第896章 【血月饗宴】对与错

  按照这位邪神的说法，无论是她还是她妹妹，在当时都没有掌控孟眠眠的身体，只是能够对其產生一定的影响。
  主要原因，是陶诗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当成祭品。
  她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换取一位可以保护弱者的神明出现。
  但，她不愿意以伤害自己的女儿为代价。
  “我目睹了一切，直到那个超市內的所有人都痛苦地死去，然后我便有了机会接替孟眠眠的身体，以及......一部分灵魂。”
  述说完了这些的邪神，像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般，坐在床头的身躯也放鬆了不少。
  高异能感觉到，祂还想说些什么，便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倾听。
  而这位邪神双胞胎中的姐姐，接著开口：
  “我喜欢陶诗，我也不知道是因为她是我最忠实信徒，还是因为我灵魂的一部分属於那位孟眠眠。
  “她是个好人，是个没做过什么错事的人，但她还是死了——死的没有价值，死的无人在意。
  “为什么呢？”
  祂没有在询问高异，而是在质询自己。
  看出了这一点的高异，没有选择接话，只是维持著倾听者的姿態。
  少女的话语继续，祂似乎已经有些出神，不知看向了何处，如囈语般低喃：
  “我刚刚出生时，对这个小小的世界毫无了解，唯一的目的就是完成信徒们所祈求的事项——保护那些受伤害的可怜人，杀死那些加害他人的人贩子。
  “但得到了孟眠眠的些许灵魂后，我逐渐知道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小孩子似乎特別在乎这些。
  “我想做对的事情，不想做不对的事情，但我想要保护的人都没有真正得到保护，想要伤害的人却大多活得好好的.......”
  说到这，这位邪神轻轻地嘆了口气，祂的身体也又变得虚幻了一些。
  在述说完“便民超市”的真相后，祂似乎放下了某种心防，这也让“星之彩”的吞噬变得更快。
  周遭的黑雾已经尽数变成彩色，孟眠眠的肉体，也泛出更为耀眼的彩光。
  祂的时间不多了。
  不仅高异知道这点，邪神也知道这点。
  祂目光逐渐有了些许焦点，在床头的身体扭转过来，看向了一侧的高异，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我做的，是对的吗？”
  说实话，“对与错”的评判本就非常主观，且缺乏具体標准。
  就这对邪神双胞胎而言，她们被创造出目的就是被【司令】吃掉，被“信念”所聚集的目標是保护那些受压迫的弱者。
  祂们客观上確实让那些镇子上被拐卖和伤害女性好过了一些，也让那些人贩子和其產业链上受益的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另一方面，进入这场【血月饗宴】的玩家，也有不少死在了祂们手上，作为祂们成长的祭品和养料。
  评价这些行为的“对与错”，就好像去评价一只狮子该不该捕猎羚羊一般，毫无意义且没有结果。
  就如同这位邪神自己说的那样，纠结对与错，是小孩子最喜欢干的事情。
  但......无论是这对邪神双胞胎，还是孟眠眠，不都只是小孩子吗？
  最终，高异也选择用小孩子的方式，给出他的答案：
  “你確实救赎了那些期待得到你救赎的人，惩罚了那些应当惩罚的人，最起码我认为，你做的是对的。”
  而听到这话的孟眠眠，终於露出了笑容。
  与此同时，祂的身体终於彻底瓦解，化作无数迷离飘散的银色光尘，如同被微风鼓动的纯净云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漫舞。
  那片氤氳的“云烟”中，高异隱约看见，一条条纤细柔婉、宛若女子手臂般的白雾云丝，轻柔地捧举著那缕匯成光点的灵魂，无声无息地飘向头顶那片阴森的血月之夜。
  就像，一只毅然飞入黑暗中的萤火虫.......
  床铺之上，留给高异的，是两粒小小的、不起眼的种子。
  也就在此刻，一阵若有似无、空灵飘渺的童谣声，如同穿越了漫长的时间和空间，清晰地在高异耳边再次响起。
  那是他刚刚进入这场【血月饗宴】时，见到的小女孩所唱出的童谣。
  “佛林花开春满楼，
  “孩童嬉笑逐蝶游，
  “外婆灶边蒸甜糕，
  “阿爷田里庆丰收。
  “佛林树下月如鉤，
  “红月指引血河流，
  “闭眼聆听祂低语，
  “睁眼已是梦中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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