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7章 霍华德家族

  灰濛濛的天光从高处破碎的窗欞中透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惨白的光斑。
  空气潮湿而阴冷,带著一股陈年的霉味,混著某种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像是腐烂的花,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料。
  陈锋等人站在一个巨大的门厅里。
  穹顶高耸,黑暗笼罩著上方的一切,只能隱约看见几根粗大的石柱消失在阴影中。
  脚下是大理石拼花地面,图案早已模糊不清,只有那些暗红色的、不知是什么液体浸染过的痕跡,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四周的墙壁上掛著巨大的油画,画框镀金,但金箔已经斑驳脱落。
  画中的人物穿著几个世纪前的服饰,面容苍白,眼神空洞,仿佛正从画布深处注视著这几个闯入者。
  正前方,一道气势恢宏的楼梯盘旋而上,通往古堡的深处。
  楼梯扶手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那些花纹在昏暗中扭曲变形,像是无数条盘绕的蛇。
  “这就是……古堡?”
  王猛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
  陈锋没有说话。他只是盯著楼梯上方那片黑暗,眉头紧锁。
  定魂盘的指针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剧烈摆动,而是一种高频的、几乎看不见的颤动。
  这说明周围有极其强大的能量场,强大到连林夜亲手製作的法器都受到了干扰。
  “所有人,检查恐惧值。”
  陈锋低声下令,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黑暗。
  “李薇薇,恐惧值8。”
  “王猛,12。”
  “张浩,10。”
  ……
  平均不到10,还在安全范围內。
  但陈锋知道,这只是开始。
  “队长,你看那里。”
  张浩指向门厅左侧的一扇半开的门。
  那门后隱约能看见一张长桌的轮廓,还有几把高背椅整齐地摆放著。
  “餐厅。”
  陈锋点了点头:“过去看看。”
  十人小心翼翼地穿过门厅,推开那扇半开的门。
  確实是餐厅。
  一张足以容纳三十人的长桌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
  桌上铺著暗红色的桌布,摆放著银质的烛台和餐具。
  烛台上的蜡烛早已燃尽,只剩下凝结的烛泪,像一串串惨白的泪痕。
  最诡异的是那些椅子。
  每一把椅子都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桌前,椅背朝著门的方向。
  仿佛刚刚还有人坐在这里用餐,而他们只是在主人离席的间隙,偷偷溜了进来。
  “这地方……太安静了。”
  李薇薇的声音有些发紧。
  恐惧值:8→12。
  確实,太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静謐,而是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他们几个人,被困在这个时间停滯的空间里。
  陈锋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前。
  那里摆著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是暗红色的皮革,边缘已经磨损。
  他翻开册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文字,用的是英文,字体优雅而繁复。
  “这是什么?”
  王猛凑过来。
  陈锋眯起眼睛,借著战术手电的光束辨认那些文字。
  他的英文水平一般,但大致能看懂一些。
  “家族谱……霍华德家族……从16世纪开始……”
  他翻动著书页,那些记录越来越诡异。
  一开始是正常的出生、结婚、死亡。
  但到了19世纪中期,记录开始出现异常。
  【1843年,托马斯·霍华德,失踪於满月之夜】
  【1847年,伊莉莎白·霍华德,被发现死於臥室,颈部有疑似野兽撕咬痕跡】
  【1852年,小托马斯·霍华德,失踪,三天后於地窖发现尸体,全身血液乾涸】
  【1860年,乔治·霍华德,宣称自己获得永生,此后不再记录死亡日期】
  ……
  陈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只有一行字,用暗红色的墨水写成,字跡潦草而疯狂——
  【他们从未离开。他们只是沉睡。当钟声敲响十三下时,他们將会醒来,享用最后的晚餐。】
  “当钟声敲响十三下……”
  陈锋喃喃重复著这句话。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钟声,从古堡深处传来。
  十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咚。”
  第二声。
  “咚。”
  第三声。
  那钟声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心臟上。
  陈锋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的战术手錶上。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还差五分钟到午夜。
  “咚。”
  第四声。
  第五声。
  第六声。
  ……
  当第十二声钟声落下时,餐厅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三下……只响了十二下……”
  王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陈锋的脸色,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正是因为没响,才更可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一个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如果钟声真的响了十三下,说明那只是规则的一部分。但它没有响——说明规则,被改变了。”
  话音未落——
  “咚。”
  第十三声钟声,响了。
  但那声音不是从古堡深处传来的。
  而是从——
  头顶。
  十人同时抬头。
  餐厅的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正在微微晃动。
  钟声,是从吊灯里传出的。
  更准確地说,是从吊灯上悬掛著的那些水晶坠饰里传出的。
  那些水晶坠饰,此刻正在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如同钟声般的迴响。
  而在吊灯的最高处,在那盏主灯的灯罩里——
  有一双眼睛。
  正俯视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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