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西海的歷史

  “他们占据著西海灵气最浓郁的天级岛屿,坐拥无数灵脉矿藏。”
  老者说到这里,顿了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那个身穿劲装的年轻人忍不住问道。
  “那他们……是怎么没的?”
  老者放下酒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贪婪。”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桌上。
  两个年轻人愣住了。
  凌川也微微坐直了身体。
  老者没有看他们,只是望著窗外,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很久以前。”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
  “这西海,是海族的天下。”
  “那时候,海族才是这里的霸主,蛟龙族、玄龟族、人鱼族、鯨族、鯊族、贝族……
  大大小小的海族数以万计,將这片海域瓜分得乾乾净净。”
  “人族修士,只能在一些偏僻的小岛上苟延残喘。”
  “后来,人族渐渐强大了,数十个宗门,数百万散修,联手打了几千年,才从海族手里,一点一点地抢出了这片容身之地。”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
  “那时候,宗门和散修,是並肩作战的兄弟,一起流血,一起拼命,一起把那些海族赶回深海。”
  “可隨著时间过去,一切都变了。”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宗门越来越强,占据的岛屿越来越多,灵脉、矿藏、资源,全都被他们瓜分殆尽。”
  “而散修,依旧是一盘散沙,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那些宗门之人,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霸道,越来越不讲道理。”
  “好的灵脉,他们要独占。”
  “好的矿藏,他们要独拿。”
  “好的秘境,他们也要独抢。”
  “散修想要修炼,只能去他们挑剩下的地方,用他们挑剩下的资源。”
  “可散修也是人啊,也要修炼,也要活命啊。”
  老者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
  “散修们忍了,忍了几百年,几千年。”
  “可那些宗门之人,越来越过分,越来越不像话。”
  “平日里抢杀散修,夺人法宝,夺人丹药,夺人机缘,那是常有的事。”
  “有些宗门弟子,甚至以杀散修为乐,把散修的头颅掛在腰间,当作炫耀的资本。”
  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那时候的西海,散修的命,不如一条狗。”
  两个年轻人沉默了。
  凌川也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事情的转折,在於一次秘境。”
  老者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次秘境,发现了一座上古遗蹟,里面灵材遍地,法宝如山,丹药堆积如海。”
  “西海所有修士,不管是宗门还是散修,全都蜂拥而至。”
  “而在那座遗蹟的最深处,归墟宗的一名长老,发现了一棵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悟道树。”
  凌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悟道树。
  要知道当年仅是一片悟道茶叶,就让他受益匪浅。
  这种东西,別说是西海,就是在整个修仙界,都是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的东西。
  “当时,看见悟道树的不止归墟宗的人,还有很多散修。”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冷。
  “可归墟宗的那个长老,为了封锁消息,开始大肆屠戮那些散修。”
  “秘境里的散修,像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下。”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可还是有一个散修,侥倖逃了出去。”
  老者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他把消息捅了出去,捅遍了整个西海。”
  “散修们,终於忍不了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一天,有一个叫“潮声”的组织,悄然成立。”
  “潮声,潮水的声音,也是送葬的声音。”
  “这个组织,遍布西海每一个角落,每一座岛屿,每一片海域。”
  “宗门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潮声的掌控之中。”
  “他们用了三百年,布了一个局。”
  “三百年。”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三百年的时间,那些散修们,一代接一代,前赴后继,把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希望,全都压在这一局里。”
  “然后,他们动手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那一年,西海的水,是红的。”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整片海域,全都被血染红了。”
  “宗门很强,他们有大阵,有法宝,有数万年的积累。”
  “可散修们不怕死。”
  “一个散修死了,十个散修衝上去。”
  “十个散修死了,一百个散修衝上去。”
  “一百个散修死了,一千个散修衝上去。”
  “他们用自己的命,去填宗门的阵法,去填宗门的法宝,去填宗门的每一道防线。”
  “而令人震惊的是,消息传出后,东岳的散修来了,北寒的散修也来了。”
  “数千万散修,从四面八方涌来,將西海围得水泄不通。”
  老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
  “海族同样也来了,他们也想趁这个机会,从人族的尸体上,咬下一块肉。”
  “打了整整五十年!”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宗门,一个接一个地覆灭。”
  “归墟宗,是最后一个。”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嘆息。
  “那一战,归墟宗的大阵,被散修们用命填平。”
  “归墟宗的老祖,被七位散修联手围杀,同归於尽。”
  “归墟宗的化神期长老,被散修们用人海战术,一个一个地磨死。”
  “最后,归墟宗的山门,被彻底打沉了。”
  “沉入了海底。”
  “连同那座岛,连同那棵悟道树,连同所有的秘密,一起沉入了海底。”
  “那个地方,就叫归墟。”
  老者端起酒杯,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酒楼里,很安静。
  不只是凌川这一桌,旁边几桌的修士,也都在听。
  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隱隱约约的吆喝声。
  “所以啊。”
  老者放下酒杯,拍了拍那个身穿劲装的年轻人的肩膀。
  “西海没有宗门,不是因为没有能人。”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是因为……我们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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