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竟然还给改编费
第117章 竟然还给改编费
参观完摄影棚,于洋又带著陈征去了道具库。道具库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道具,军装、手枪、旧怀表、煤油灯————陈征看著这些道具,仿佛穿越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临走的时候,于洋紧紧握住陈征的手,郑重地说:“陈征同志,谢谢你今天的建议。
这两部戏,有你的帮助,一定能拍成经典!以后,咱们燕影厂,就是你的娘家!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们!”
陈征笑著说:“於导演客气了。能为这两部戏出一份力,我很荣幸。”
于洋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的信封,递给陈征:“这是两部戏的改编费,你收下。总共100块钱,不多,是厂里的一点心意。”
陈征愣了一下,没想到还会有这一茬。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版权保护,在陈征的想像中,这种改编的具体情况都是电影厂跟《连环画报》出版社商量的事情,没想到,燕影厂还会直接给他这个原作者,拿出一部分改编费。
他连忙摆手:“於导,这钱我不能收!我只是提了点建议,不算什么!”
“必须收!”于洋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我们电影厂正规走手续批下来的钱,里边有材料,都盖上红章了,放心,该你得的钱,你放心拿!你的连环画,是这两部戏的基础,没有你的连环画,就没有这两部戏!”
陈征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客气,收下了信封。捏著信封的厚度,100块钱的额外收穫,也让他又有了一份更好的心情。
吉普车又把陈征送回了北六条胡同。
刚到院门口,就瞧见张老头、马大姐和几个街坊,正在门口说话,见陈征回来,大家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陈征!回来啦!”
“电影厂怎么样?是不是特彆气派?”
“都见到谁了?有没有见到有名电影演员?”
“他们找你去,都干了什么?”
陈征笑著,给大家简单的说了说电影厂的事儿,讲起了座谈会上的热闹,讲起了见到于洋、赵汝平、刘小庆的情景————
当然不能锦衣夜行,肯定要衣锦还乡,能装逼的时候肯定不能客气!
街坊们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里满是羡慕。
马大姐感慨道:“陈征啊,你可真是咱们胡同的骄傲!以后你就是大名人了!”
张老头捋著鬍子,笑著说:“陈征现在打交道的人是越来越不一样,將来肯定有大出息!”
陈征看著眼前热情无比,好话一句接一句的街坊邻居,虽然脸上笑容很盛,其实心情很平静。花花轿子眾人抬,相对的还有一句话,叫做墙倒眾人推。
这些人嘴里的话,听听当个乐就行了,不能当真。
慢慢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北六条胡同的青砖灰瓦上,洒在陈征的脸上。他拄著拐杖,站在院门口,闻著渐渐浓起来的烟火味,看著远处的炊烟裊裊升起。
心里前所未有的有一种踏实感。
他知道,自己今天在燕影厂的表现,又为自己贏得了不少东西。他靠著自己的双手,靠著自己的画笔,靠著自己脑海里的记忆,让自己的筹码变得越来越丰厚。
这日子过得还不错,有点味道了!
陈征从马屁声中摆脱出来,拄著双拐回了院子,站到自己的屋门前,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渐暗,飘著几朵带著阴影的白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一到了元月份,好像时间的脚步就变得匆忙了起来,过得真快。转眼之间,离春节还有十来天的光景,胡同里的年味儿已经渐浓,可在西城一条僻静胡同深处的小院里,却透著一股子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的紧张气息。
这里是一间临时拼凑起来的美术高考补习班,专门为了衝刺央美、工艺美院这类顶尖艺术院校的考生开办的。说是补习班,其实连个正经的牌子都不敢掛,院门紧闭。
毕竟在这个时候,高考恢復才两年,艺术类的考前辅导还算是新鲜事儿,透著点“偷偷摸摸”的意思。
办班的是个姓王的老教师,早年在央美教过油画,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下了乡,落实政策后回了城,工作暂时还没稳定,急需用钱,便借著老同事的面子,租了这个小院的正房,收了十几个学生。
小院的正房不算大,也就二十来平米,摆著七八张长条木桌,桌子是用砖头垫著腿的,歪歪扭扭,桌面上满是炭笔的划痕和顏料渍。
靠墙根的位置,砌著一个简易的煤炉子,炉火烧得旺旺的,烟囱从窗户伸出去,冒著一缕缕淡青色的烟。屋里的空气里,混杂著煤烟味、松节油味和纸张的油墨味,冷颼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火苗子忽明忽暗,也吹得学生们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方明远就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攥著一支炭笔,面前摊著一张素描纸,纸上画著半截的石膏像。可他的笔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一笔,眼神阴鷙地盯著窗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倒是跟別人有点不一样,透著一股子穷讲究的味道,穿著一件崭新的蓝色棉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和班里其他穿著补丁棉袄、冻得鼻尖通红的学生比起来,他这身打扮,透著一股子格格不入的优越感。
可这份优越感,却压不住他心里的烦躁。
烦躁的源头,一半是考央美的压力,另一半,是那个叫陈征的名字。
一想到陈征,方明远的牙根就痒痒。
他和舒雁家是世交,两家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书香门第,早早就有意撮合他们俩。上个月,他跟著父母去舒家拜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了“两家结个亲家”的意思,舒雁的父母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可舒雁自己拒绝的意思却很明显。
当时他还不死心,在父母的鼓励下,私下里找了舒雁,想问个明白。舒雁在他的印象中平日里文文静静的,说话温温柔柔,可是那天却格外坚定,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明远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当时脑子“嗡”的一声,追问是谁。
舒雁的脸更红了,声音却很清晰:“他叫陈征,是个画连环画的。可以看看,最近一期的《连环画报》上,《戴手銬的旅客》和《小花》两部作品,都是他画的。”
陈征。
画连环画的。
这两个词,像两根针,狠狠扎进了方明远的心里。
他是谁?他是方明远!从小就学画画,不少老师都夸他是美术小天才,將来一定能成大画家!陈征算什么?画画小人书而已,听说还是一个瘸了腿的!
舒雁怎么会喜欢他?会不会是她的託词?可能只是为了拒绝自己才会隨便拉个人过来当挡箭牌。可是即使找藉口,也不应该找个瘤子呀。
最起码找个更优秀的才会更有说服力。
更让他窝火的是,前些天在星星画展的小院里,他本想借著自己“准央美生”的身份,好好踩陈征一脚,让他知道知道艺术的高低贵贱。可结果呢?他被陈征的那幅《爭执》懟得哑口无言,连带著费了好大劲儿在一帮同伴里贏得的好名声,建立起的好关係,瞬间崩塌,损失不可谓不大。
最主要的是他觉得丟了大脸!
从那天起,陈征这两个字,就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拔不掉,还硌得慌。
“王老师,您看我这幅素描,明暗交界线是不是还得再深一点?”
角落里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打断了方明远的思绪。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扭头看去,只见王老师正弯著腰,指点那个女生修改素描稿,手里的铅笔在纸上轻轻点著,嘴里念叨著“明暗对比要强烈,石膏的质感要出来”。
王老师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指上沾著炭笔的黑印,说话的时候,带著一股子老派的严谨。他教得很认真,从素描的排线到色彩的搭配,都讲得细致入微。可方明远却听不进去他总觉得,王老师教的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他早就烂熟於心了。
他的目標是央美,是成为画油画的大艺术家,是追求西方现代派的那种“高级感”。
至於连环画?在他眼里,那就是哄小孩的玩意儿,登不上大雅之堂。
可偏偏,这哄小孩的玩意儿,现在却成了班里的热门话题。
“哎,你们看了吗?新一期的《连环画报》,陈征的《小花》又更新了!翠姑背著小花爬台阶那段,画得太揪心了!”
坐在方明远斜后方的一个男生,突然压低声音,兴奋地晃著手里的一本《连环画报》。他叫林浩,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军绿色棉袄,手里的画报被他拿在手里,使劲的摇,透露出来一股无法抑制的兴奋。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学生立刻围了过去,脑袋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