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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这是大乾天子能干出来的事?

  “明威,手受伤了?”麟徽帝的目光落在他手掌上的伤口。
  “小伤,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京家古板还真是流淌在血脉里的。
  看著文弱,下嘴够狠的,如此看来朕的魅力还是挺大的,要不这牙印要是落在他的身上。
  那京家的族谱可以当废柴烧了取暖。
  阮熙垂著头,恭敬地跪在原地,他隱约觉得不安。
  “朕倒是听闻阮大將军身受重伤,儿媳还要亲自照料。
  这么晚了还留沈夫人在镇国公府?”
  阮熙心头一紧,这事陛下是如何知晓,难道是沈决明那小子阳奉阴违,居然敢將此事告到陛下跟前。
  他微眯眼眸,垂在衣袖旁的手紧握。
  真以为做了长公主的男宠,他就不能动他了。
  一个跳樑小丑罢了。
  麟徽帝唇角微勾,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大將军是粗人,沈家夫人却是个守规矩的。
  这风言风语的,大將军难不成要多一个艷谈?”
  “是臣的义子担心微臣,微臣考虑欠妥。”
  “微臣这就告诉沈大人不必如此费心。”他眼底的荫翳一扫而过,恭敬地回答。
  不必,那不就玩不成了?
  多没意思。
  她不是夫妻情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吗?
  朕不做恶人,有人能做。
  麟徽帝懒懒招手:“过来。”
  阮熙此刻有些拿不住陛下的心思,额前不由地渗出细汗,伴君如伴虎。
  他可从未有过一刻小瞧咱们这个年轻的帝王。
  他往前蹭了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怎么?”麟徽帝挑眉,“怕朕?”他轻笑一声,语气温和的诡异,“明威,你可是朕最信任的人。”
  信任,这词他可不敢苟同。
  阮熙慌忙跪下,“微臣能得陛下信任是微臣的荣幸。”
  麟徽帝觉得没劲极了,朕英明神武,体恤下属,关爱黎民百姓,怎么开个玩笑这些人都玩不起。
  他朝镇国公走去,淡淡开口,“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先帝求娶朕的母后时,曾於百官前言,圣请鉴悉,每垂赏嘆,遂以元氏赐朕,事同政君,可立皇后。”
  帝王关切地拍了拍阮熙的肩膀,迎著对方那不解的神情,背手大摇大摆地朝著內室走去。
  “朕这几日耳边常常传来女子的哭声,吵得朕睡不著,大將军你杀伐气息重,你就跪在殿外守著朕安睡。”
  李德全心一惊,他天天跟在陛下身边,怎么没听到女子哭泣的声音,难道说陛下病了。
  老天爷啊,奴才的陛下小祖宗,你怎么病了,奴才都未曾发觉,奴才该死啊。
  李德全屁顛屁顛地跟上前,泪眼婆娑地看著陛下。
  麟徽帝美滋滋地脱了鞋要上床就寢,一转眼就看到李德全那“死”样子。
  他抓起靴子直直地朝他丟过去,“你个狗奴才,哭什么?朕还没死,死了有你哭的时候。”
  “陛下,福寿安康,定然千年万岁。”他跪下地上,三步並作两步,爬到麟徽帝脚边。
  “是奴才的疏忽,陛下病了,奴才都没发觉。”
  麟徽帝看著袜子上粘著鼻涕,他“嘖”了一声,一脚踹过去,麻溜地脱下袜子丟他脸上。
  “別给朕整这死出。”麟徽帝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榻上,“你出去,提点提点外面跪著的。”
  “朕说话太委婉,外面那大老粗,朕怕他脑子反应不过来,压根不明白朕的意思。”
  李德全:“……”
  奴才的母语是无语。
  奴才的陛下小祖宗,你这是何苦,一个小小妇人而已,想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隨便找个理由,一纸和离,將人收进宫。
  先帝爷也不是没有找过二嫁女的。
  何必搞得这么弯弯绕绕。
  要是嫌弃沈大人碍眼,秘密处死算了,反正卖妻求荣,也不是个好东西。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心底蛐蛐朕。”
  “奴才哪敢?”
  “滚蛋,你这狗奴才你拉什么屎,朕都一清二楚。”
  李德全:“……”
  他要不要为此感到荣幸之至。
  “奴才这就去。”避免挨板子,李德全麻溜地跑出去。
  阮熙阴沉著脸,跪在门外,他入伍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屈辱。
  沈决明,看来是他太给他脸了。
  他凝眸看著天上那轮下弦月,沈决明你……觉得你还能活到下个满月?
  脚步声传来,他收起脸上的狠厉恢復如常。
  “大將军委屈了。”
  “李內侍。”阮熙话语里带著恭敬,李德全他可是陛下最信赖的內侍,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
  “大將军也莫要怪陛下,这也是为將军好。
  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李德全抿抿唇,又补充一句,“大將军,这夫妻有过得下去的,也有过不下去的。
  总不能惦记別人家的媳妇是不?”
  “啊!”
  迎著阮熙那诧异的目光,李德全对他点了点头,没错,大將军,就是你想的这样,就是让你破坏人家夫妻。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赶紧的雷霆手段,拿到和离书,恢復沈夫人自由自身。
  你身为陛下的臣子,自当是要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你今个做了恶人,来日陛下定然记得你的好。
  阮熙看著李德全那热切到有点诡异的眼神,不由地往后缩了缩。
  陛下,让他强抢他人之妻?
  这是大乾天子能干出来的事?
  李德全那叫一个著急啊,这大將军再没读过书,他这几句话还听不明白?
  我嘞个天,和文官说话,怕对方想太多,和武將说话怕对方不想。
  他这已经是大白话了,总不能直说吧,那多有损陛下威严。
  “咳……”李德全压声,“大將军,陛下的意思你明白吗?陛下偏心,也不能太猖狂。”
  阮熙嘴角抽了抽,他们这个陛下还……还真是与眾不同哈。
  不过既然得了陛下首肯,那他便没有任何顾忌了。
  翌日。
  李德全从殿內走了出来,看著跪得笔直的镇国公,心底是有些佩服的,可不是谁都能跪一夜还如此板正。
  也难怪陛下会在一群新贵中挑上他。
  “大將军为陛下殫精竭虑,陛下免了大將军今日早朝。”
  李德全是个会做事的,让一旁的小太监將早就准备好的药递上去,“陛下怜惜大將军,早早让奴才去太医署拿了上好的活血化瘀的药。”
  阮熙咬牙忍著膝盖上的剧痛恭敬开口,“微臣多谢陛下。”
  “大將军小心。”李德全亲自上前扶起镇国公,“大將军,陛下虽命御史大夫裴大人监管此事。
  但您也知道这裴大人是个文官,有些风月场所,他脸皮子薄,总有些疏漏。
  陛下对此事很是看中,所以这事大將军你还得多上心。”
  阮熙:“……”
  到底是谁惹了他们这个天子不高兴了,如此离谱的召令,还找了两个三品官去严防死守。
  阮熙被太监扶著走出宫门,常青快步上前扶著,“国公爷,是出什么事了?”
  “她呢?”
  常青:“京小姐,她要出去,我们的人不准,便绝食抗议。”
  “绝食。”阮熙瞥了一眼窗外,露出可怕的冷笑。
  “沈决明人在哪?”
  常青低声道:“沈大人从长公主府出去后回了趟沈府,便匆匆赶去上朝。”
  “呵。”他眼神阴鷙,拳头微微捏紧,“他倒是快活。”
  “去沈府找他拿回一样东西。”阮熙声音冷得嚇人。
  他一夜未眠,膝盖钻心刺骨地痛,沈决明,你的骨头最好够硬。
  他闔眼,脑海里反反覆覆是那张如菩萨般圣洁的脸庞,青州城,四月的风带著花香。
  她站在河畔,风轻轻吹起帷帽上的薄纱,露出那圣洁悲悯眾人的眼神。
  菩萨清冷神圣不可侵犯。
  他的手忍不住摩挲著右手上她留下的齿印。
  指腹深深嵌入。
  昨夜的菩萨在他怀里,嫵媚动人,那双优清泉般的清澈眼眸仿佛能勾人心神。
  锁骨上那颗红痣。
  果真是天生会勾引人。
  菩萨,你高高在上,施捨眾人,却不肯渡他。
  没关係,如今你只能对著我一人。
  伤口上渗出的鲜血滴落在马车上,常青眸色动了动。
  “我让你修的那座菩萨庙如何?”
  “国公爷放心,年末定然能修建好。”
  “记住了,一切都要最好的,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急一时。”
  “是,国公爷。”
  阮熙睁眼,厌厌地收回眸子,“派金吾卫简衣出行,守住神都各大坊的风月场所,一旦有朝中官员出入立刻稟报。”
  “是。”
  镇国公府。
  京妙仪推门,屋外站著两个身强体壮的婆子,“京小姐,还请你莫要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她不可能像上一世一样,被囚禁在镇国公府。
  但愿严师兄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阮熙再怎么跋扈目中无人,也不敢將此事闹到明面上。
  “我要见我的丫鬟宝珠。”
  她从进镇国公府便被迫和宝珠分开,她要先確认宝珠的安全。
  “京小姐,没有国公爷的命令,我等不敢擅自做主。”
  “还请京小姐先用膳。”
  京妙仪攥紧帕子,压在心底的怒火呵斥道,“別叫我京小姐,我早已嫁作人妇,镇国公府的丫鬟婆子难道看不到我梳著妇人髮髻。”
  “好大的脾气。”
  阮熙阴沉著眸子走进来,斑驳的光点落在那冷冽的脸上,让人压根感觉不到光的暖意。
  只有森森寒气。
  他坐在餐桌前,语调里听不出喜乐,“谁给她梳的髮髻,不懂规矩,拖出去砍了双手。”
  “国公爷饶命,饶命啊。”小丫鬟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在地上。
  “京小姐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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