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也在想林然
別墅里。
崔秀英看著林然重新回到人畜无害的表情，仿佛又进入了放空状態，忍不住轻轻敲了下桌子。
“林然xi，不方便回答吗？”
“为什么选择写下关於允儿理想型条件，这个问题。”
崔秀英虽然一副似乎想要询问到底的语气，但隱蔽掠过导演的眼神里却有些迟疑。
男粉丝心里对女偶像恋爱这么在意的地方，无外乎是那几种原因。
在崔秀英看来，林然是因为写下问题时的出发点带著个人情绪，而这些情绪在放送节目中揭露出来，多半会被李胜基的粉丝攻击。
所以才会思考这么久，难以开口回答。
“阿尼，没什么不方便回答的。”
林然摇摇头：“我只是在想过去的一些事情，整理思路。”
崔秀英神情瞭然，想了想没有岔开话题，心里不禁有些感嘆。
虽然离允儿和李胜基恋情公开事件已经过去一年多，但看来粉丝们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如果一会儿林然说了不妥当的话，自己帮他找补一点就好了。
“至於我为什么会想到写下允儿xi曾经的理想型条件……”
林然不急不缓的重复一遍问题，避免自己回答的时候脱离主题。
“大概是因为看开了。”
“看开了？”
崔秀英听到与自己预想中截然不同的回答有些意外。
“內。”林然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確定崔秀英没有听错。
“偶像也是人嘛。”
“我们作为粉丝，就像未曾相识的朋友，也只是希望她遇见喜欢的人。”
“如果喜欢的人，能满足她青葱年少时的初心条件……”
“那应该就是她最满意的人吧？”
林然手肘轻搭桌沿，撑著下巴，隨意的动作似乎没有在意席间的导演和作家，神態看起来有些放鬆，开朗自侃一笑。
“只是不知道允儿xi的理想型条件有多少水分，毕竟我也只是追溯过往的节目才了解到这三个条件。”
“李胜基虽然穿西装有点模样，但戴眼镜看起来有点土。”
“嗯，穿白衬衫也不好看。”
听到林然结尾不忘贬低两句“情敌”的点评，餐厅里的三人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没有附和或者反驳这个还没真正进入社会打磨的青少年。
“差不多了，你再回车上休息一下，准备明天的工作內容吧。”
金知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示意崔秀英和女作家一起去后院，准备稍后的拍摄內容。
这一部分不太好用，他得琢磨一下怎么剪。
关於林然点评李胜基的那几句，大概是用不上了，不过前半部分为偶像著想的內容或许可以用一下。
林然听到金知旭放话，爽快的和几人挥了挥手，迈著大步离开。
刚刚起身的崔秀英，瞅见林然转身时嘴角露出的开心笑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和偶像得明天……
不对，明天就回首尔了，后面组合成员们就会变成分开的个人拍摄。
你可能得好几天后才能再看见允儿了誒？
下班……
真的这么开心吗？
这人和以往见到的粉丝好像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但具体区別在哪儿，崔秀英没想太明白。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崔秀英瞅见杵在户外玄关不吭声的两个人，隨口问了一句，紧接著想到什么，脸色大变。
“呀！林允儿，你们不会吃肉吃饱了才来叫我吧？！”
“啊？欧尼，你说什么？”
看起来在神游物外的林允儿没听进崔秀英的第一个问题，被她第二句咋呼的语气唤回出窍的灵魂，迷茫转头。
“我说……”
“秀英欧尼，泰妍欧尼让我们两个来找你。”徐贤抢在崔秀英重复的话语前开口。
“pdnim，大家都准备好了，泰妍欧尼担心工作人员等太久，所以让我们来找你们。”
徐贤拉著林允儿，冲一旁的导演和作家礼貌笑笑，多解释一句。
“哈哈哈，不愧是能走上巔峰的组合啊。”金知旭哈哈一笑，伸手示意：“那我们就不要让大家加夜班了吧。”
崔秀英也收起心里对林允儿奇怪表现的疑惑，迈步跟上已经离开的眾人。
……
“啊！终於活过来了！！”
度假村路口亮著灯光的便利店外，林然坐在黑色的小圆桌边，捧著一碗速食拉麵大快朵颐。
两碗只剩汤汤水水的拉麵碗排在桌面角落，热气已然消散。
“我在这里头真是失了智，才会答应小舅来韩国。”
“来旅游玩几天，也比留学好吧？”
林然放下碗，懒懒散散地瘫坐在塑料座椅靠背上，一脸满足。
“忙內。”
突然，一道低语猝不及防地在身后响起。
“臥槽！”
林然嚇得虎躯一震，小圆桌上的几碗泡麵盒瞬间溅出些许汤水。
看著转眼一片狼藉的桌面，林然神色有些无奈地转头望向一旁坐下后，一脸不关我事的眼镜男。
“相赫哥，人嚇人会嚇死人的。”
林然面前的这个人叫做相赫，但却不是lck赛区赫赫有名的那个李相赫，而是一个叫作崔相赫的乾巴眼镜男。
职场角度来讲，两人是同期。
虽然这位同期比林然大了六岁，但好在算个正常人，没有像某个人一样抠什么长幼秩序问题。
“阿——啾~”
“小贤，没事吧？”金泰妍看见徐贤打喷嚏，皱了下眉，有些担心妹妹感冒。
“肯恰那，欧尼，只是鼻子有点痒。”徐贤捏著鼻子用力揉了揉。
“一会儿找人拿件外套穿吧？晚上穿长裙还是有点冷的。”
“內，阿拉哟~”
徐贤对著身旁的金泰妍浅浅一笑，望向另一头正在积极抢夺食物的林允儿。
……
“那个，忙內啊。”
“嗯？怎么了，相赫哥？”
林然把擦完汤水的纸巾丟进纸篓，看著一脸悄咪咪靠近自己的崔相赫，有些疑惑，回头看眼四周。
这也没人啊，干嘛跟做贼一样？
“你老实跟哥说，你是不是关係户？”
崔相赫单手掩住嘴角，压低声音。
“我？”
林然愣了愣，见崔相赫一脸篤定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
“哥，我一个中国人，在韩国能有什么关係？”
“你不会因为担心这个，所以才这么亲切近人吧？”
林然眼神怀疑地上下扫视崔相赫。
这面相也不像那种喜欢琢磨这些蝇营狗苟的人啊。
虽然接受过成套的科学体系教育，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尤其还是妈祖文化盛行的地区。
林然打心底多少是有点信玄学的。
“当然不是，你把哥当什么人了？！”
崔相赫一把直起自己的腰杆，身上顿时迸发出几许正人君子的光辉。
他只是单纯好奇比自己小了六岁的林然，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还是外籍，为什么能进到s.m的运营部实习。
他作为堂堂高丽大的毕业生，面试的时候也是过三关，斩五將，歷尽千辛万苦才进到这家素有南韩娱乐圈三大之称的s.m。
要是林然是个偶像练习生……
他觉得自己或许会更容易接受一点。
想到这里，崔相赫打量眼边上啃火腿肠啃得喜笑顏开的林然，默然不语。
好吧，確实不像公子哥。
哪个公子哥会大晚上在便利店门口啃火腿肠？
练习生可能也不太行。
啃个火腿肠包装袋都呲牙咧嘴的，一点不注意形象管理。
正当崔相赫想提醒林然注意点形象的时候，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忙內，你手机响了。”
崔相赫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裤兜，然后留意到桌面上亮著屏幕的手机，戳了戳林然。
林然拿起手机看著屏幕上“小舅”两个字，困惑的挠了挠头有些迟疑，脑袋里冒出个问题。
这算npc，还是舅舅啊？
“餵？小舅？”
林然晃晃脑袋，接通电话起身朝著一旁走去。
“咳咳，阿然，刚到那边待得还算习惯吧？”
电话里林天泽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怪异。
林然不由想起了自己年幼时，每次林天泽晃著纸钞，忽悠他去跑腿买零食，心里有鬼的那股味道。
只不过自从自己上了三年级，就发誓不会再被这个舅舅骗了。
嗯，npc也不行！
反诈app启动！
“小舅。”林然声音落了下来。
“阿然，你应该没出什么事情吧？”
林天泽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担心。
林然沉默片刻，语气突然悲痛：“舅，爆点金幣吧，孩子都饿瘦了！！”
他都不知道出国当趟留子，怎么会兜里只有那么点抠抠搜搜的几十万韩幣。
刚刚结帐的时候在背包摸了半天，连张visa的信用卡都掏不出来。
找npc爆金幣应该算游戏基操吧？
林然此话一出，电话另一头瞬间沉默下来。
良久。
“要多少？”
……
皎洁月亮爬上夜空中心。
別墅后院烧烤晚餐的节目拍摄內容迎来尾声。
少女时代各位成员录完今天的个人採访內容后，和身边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道谢辛苦，三两结伴回到別墅洗漱，准备休息。
今晚她们会在这里睡一晚，明天一大早再返回首尔，奔波各自的既定行程，穿插拍摄《channel少女时代》的个人频道內容。
最后再统一时间，聚集一起完成节目的收尾拍摄。
“欧尼，你睡不著吗？”
黑暗的房间里，闭上眼睛的徐贤听著边上有些辗转反侧的动静，睁开眼睛。
“有一点。”
听见徐贤冷不丁冒出来的询问，林允儿翻身动作一顿。
“米啊內，吵到你了吧？”
“我就是突然有点睡不著。”林允儿解释一句。
徐贤双手撑著床垫起身曲坐，一双眸子在夜色里依旧明亮：“欧尼在想什么事情吗？”
“嗯？”
林允儿疑惑一声，侧过身看向徐贤：“我没想什么事情。”
徐贤蹙眉思索几秒，嘴角露出一弧智珠在握的笑容，篤定开口：“欧尼难道不是在想林然xi吗？”
三个小时前。
她和林允儿去叫崔秀英的时候，其实听到了林然说的那番话。
只是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停住脚步，没有干扰林然回答崔秀英说的问题。
林允儿沉默片刻，坐起身，落在被单上的双手无意识互扣著，过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等待回答的徐贤：“嗯。”
“我也在想林然。”
徐贤並没有误会林允儿话里的含义，说著自己的猜测：“是因为感动？”
“一部分原因。”林允儿不可否置的点点头。
漂亮的话，替人著想的话，不论谁听了都会高兴。
哪怕那番话里可能有些虚假成分。
徐贤眼神闪过不解，林允儿说的话好像和自己的想法有点差入。
什么叫一部分原因？
除了这番话，林然还有什么其他值得欧尼想的地方吗？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林允儿继续开口。
“奇怪什么？”徐贤下意识接上话茬。
林允儿蹙著眉，看著自己张开的手心，思索开口：“林然说完那番话之后，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对我的表现。”
徐贤有些纳闷。
林然有什么特殊表现吗？
不就是粉丝对偶像的正常態度嘛？
而且还是个完全著迷允儿欧尼外貌的色迷粉丝！！
林允儿没有注意到徐贤不满翘起的嘴角，自顾自地继续分享自己的想法。
“按理来讲，个人粉丝的倾向程度，应该更严重对吧？”
“嗯，非常严重。”徐贤无比赞同的点点头，翻开心里的小本本。
林然目不转睛的表现，符合【√】。
“可是小贤，你不觉得林然说那番话的表情，很像一个局外旁观者吗？”
林允儿下意识扣了下手指，转头和徐贤徵询她的看法，补充道：“未免有点太客观和理智了。”
她不是没见过祝福自己这段恋情的粉丝。
但即使是祝福，那些粉丝也大都是无奈掺杂可惜的態度。
对比之下。
林然表现得太平静了，就好像在现在的人对待已经过往久远的事情一样。
“理智的粉丝不是很好吗？”
“不会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娱乐记者，就对我们点点评评。”
“也不会受无关舞台表现的事情影响，来对我们表达不满。”
徐贤抿抿嘴，仔细盯著林允儿的表情，怀疑这个一向喜欢恶作剧的欧尼是不是肚子里又冒坏水，想故意刺激自己。
林允儿觉得徐贤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特別客观理智的粉丝也不是没有。
也许林然就是这一款也说不准？
“木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林允儿双手有些愁闷地抓了抓头髮，哀嚎一声，身躯重新倒在床垫上弹了弹。
“睡觉！！”
我干嘛纠结这个啊？！粉丝那么多。
徐贤看著扯过被子闷住脑袋的林允儿，也安静在一侧躺了下来，盯著漆黑的天花板有些出神，久久没有合眼。
这样的粉丝不是很好吗？
也不知道他用的洗髮水是什么味道，还挺好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