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孝子!

  “是啊!这也太违和了!莫非是虚构?”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文刊》的一位知名评论家百晓生发表了一篇名为《论顾案首的共情与孝道》的长评,引爆了全城,甚至被无数人奉为真理。
  文中写道:
  “诸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顾案首虽年少,但他这首诗,並非写自己,而是代爷立言!”
  “据查,顾案首早年家贫,与其祖父相依为命。那个在风雨中唇焦口燥呼不得的老人,不正是他那含辛茹苦的祖父顾有德吗?”
  “顾案首在考场之上,没有写自己的少年意气,而是將身心完全沉浸在祖父当年的苦难之中,感同身受,以此来警醒世人,以此来发大宏愿!这是何等的孝心?这是何等的共情能力?!”
  这篇评论一出,全城譁然。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怪不得读起来那么心酸!”
  “呜呜呜……顾案首太孝顺了!为了写这首诗,竟然在精神上变成了自己的爷爷,这是何等的牺牲!”
  “真是大孝子啊!”
  一时间,顾青云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从才华横溢的天才,直接升级成了至纯至孝的圣人苗子。
  归云客栈,天字號房。
  此时的顾青云早已洗去了考场的三日尘土,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正舒服地靠在软榻上,享受著小雨剥好的橘子。
  “大哥,张嘴,啊——”小雨把一瓣橘子塞进顾青云嘴里。
  “甜。”顾青云笑著摸了摸妹妹的头。
  就在这时,徐子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张还散发著油墨香气的报纸。
  “师兄!顾爷爷!出大事了!快看报纸!”
  “怎么了?是不是骂我骂得更凶了?”顾青云漫不经心地问。
  “不是骂!是夸!而且是……夸得太离谱了!”
  徐子谦把报纸摊在桌上,顾有德连忙凑了过去。
  顾有德读著读著,拿报纸的手开始颤抖。
  老人的眼眶渐渐红了,最后竟然老泪纵横。
  “爷爷?您怎么了?”顾青云嚇了一跳,赶紧坐直身体。
  “青云啊……”
  顾有德一把抓住孙子的手,哽咽道,“爷爷没想到,你心里竟然藏著这么多的苦……原来你写那首诗的时候,想的都是爷爷当年受的罪啊!”
  老人一边抹眼泪,一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感动和回忆之中:
  “是啊,那年冬天,咱们家的屋顶確实漏了,茅草也被风颳跑了……爷爷当时那个急啊,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理……没想到,这一幕你都记在心里了!”
  “爷爷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没用的老童生,让你跟著受苦。”
  顾有德挺直了腰杆,脸上掛著泪珠,却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值了!爷爷这辈子受的罪,全值了!只要你能写出这等惊天动地的文章,爷爷就算再去淋几场雨,再去被人欺负几回,也心甘情愿!”
  顾青云张了张嘴,看著爷爷那副我孙子太孝顺了,我太感动了的表情,把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咳咳……爷爷,您……您明白就好。”
  顾青云乾笑著,给徐子谦使了个眼色。
  徐子谦憋著笑,赶紧附和:“对对对!顾爷爷,师兄在考场里那是边写边哭,我们都看见了!那绝对是真情流露!”
  “好孩子,好孩子……”顾有德把那张报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怀里,“这就叫孝感动天!回头我要把这就报纸裱起来,掛在咱们新宅子的正堂!”
  顾青云扶额。
  完了,这下大孝子的人设是彻底洗不清了。
  北方,两界山前线。
  暴雪如刀。
  驍骑营的营帐內,炭火微弱。
  叶红鱼刚刚卸下一身染血的重甲,身上还带著战场的硝烟味。她手里捏著一份刚从后方传来的飞鸽传书,那是抄录的《茅屋》全诗。
  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读到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修罗,眼眶突然红了。
  “傻子……”
  叶红鱼吸了吸鼻子,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进胸口的软甲里。
  “你在江州享福不好吗?非要写这种让人掉眼泪的东西。”
  她走出营帐,看著漫天风雪和远处瑟瑟发抖的士兵。
  ……
  大楚京城,太极殿。
  早朝。
  那份重万斤的试卷被呈上御案时,整个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帝捧著卷子,手都在抖。
  “安得广厦千万间……”
  皇帝猛地抬头,看向下方的礼部尚书方正儒,声音都在颤慄,“方爱卿,这就是你说的杀气太重?”
  方正儒满脸苦笑,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付言太师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付言死死盯著那份卷子,想要挑出一点毛病,比如格律不工,比如用词粗俗。但在那圣人垂目的四个大字批註面前,所有的反驳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陛下!”
  工部尚书突然出列,激动得热泪盈眶,“此诗乃是天授的工程图啊!臣请求,以此诗为蓝本,在这个冬日,於全国推行广厦计划,修缮各地义舍!顾青云此子,当为首倡之功!”
  “准!”
  楚帝大袖一挥,“不仅要修,还要大修!传朕旨意,封顾青云为广厦行走,赐尚方宝剑,专司江州一带民房修缮事宜!谁敢贪墨一文钱修房款,朕让他把牢底坐穿!”
  真正的大动静还在圣院。
  鲁国曲阜,杏坛。
  这里是孔圣讲学之地,也是杏坛纸的產地。
  那棵生长了数千年的古银杏树,今日突然无风自动,满树金黄的叶子哗哗作响。
  “怎么回事?神树为何躁动?”
  负责看守的几位大儒惊慌失措。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的意志降临。
  “传天下之诗,当有传天下之赏。”
  那是文宗半圣的声音。
  只见古银杏树上,十片叶子缓缓脱落。它们在空中盘旋,最终化作了十张散发著浓郁圣道气息的极品杏坛纸!
  普通的杏坛纸虽然珍贵,但这十张,乃是树冠之巔受圣气洗礼最多的圣叶所化,每一张都相当於一件大儒级文宝!
  “去吧。”
  半圣挥手。
  十张金纸化作流光穿透虚空,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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