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琥珀怀孕

  季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季家只是个侍郎府,並非勛贵之家,也不是什么百年望族,是以,京城少有人知道,季晟其实是十八岁那年,才被找回季家。
  外人都以为,季家二爷从小被送往苦寒之地歷练,方才练就一身铁血本事,归来后便轻而易举执掌了锦衣卫权柄。
  事实上,季晟刚生下来,就被府里乳娘给换了,扔到边疆自生自灭,他在尸骸与战火中挣扎求生,与野狗爭食,在血水里摸爬,才侥倖活命,练出了一身用来活命的狠辣功夫。
  直到十八岁这年,因立功在京中得了个差事,被人发现与季侍郎长得一模一样,因此,揭开了身世……
  季晟本该是季家嫡长子。
  可,季家不捨得养了十八年的假少爷,让假少爷继续做嫡长子,而真正的亲生儿子,则对外称是嫡次子。
  如今,还要詆毁原身的朋友。
  那帮朋友,救过原身的命,在这位季夫人嘴里,成了不三不四的人……
  臻姐亲自送来的东西,也被这位季夫人,给扔了……
  一股混杂著原身委屈与自身愤怒的邪火直窜天灵盖,但他脑中残存的理智死死拽著他,不能崩了原身在家中长期忍气吞声的人设。
  他强压著怒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是我朋友的一点心意……”
  季夫人语重心长道:“你如今是锦衣卫指挥使,是季家的二少爷,你的身份,你的体面,比什么都重要,你父亲说过很多次了,让你趁早与那些不清不楚的人断了往来,免得……”
  “够了!”季晟猛地打断她,厉声道,“现在立刻,马上把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地找回来!”
  他周身,竟隱隱散发出在死牢审问犯人时的凛冽气势。
  季夫人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这个在家里一向逆来顺受、沉默寡言的儿子,竟然……竟然敢如此对她说话,还发这么大的火?
  惊愕过后,便是被冒犯的愤怒:“你……你反了天了,我是你亲生母亲,为了那点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竟敢如此忤逆不孝,今天必须要请家法,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一个温润和煦的声音自院门口响起:“母亲,何事动如此大的肝火,仔细伤了身子。”
  只见一位面容俊雅的男子缓步走来,正是季家毫无血缘关係的嫡长子,季世清。
  他上前扶住季夫人的手臂,语气柔和,“二弟如今执掌锦衣卫,或许是在外头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一时情急,言语衝撞了母亲,母亲素来宽宏大量,何必与二弟一般见识?”
  闻言,季夫人脸色缓和了许多。
  能怪她偏心吗?
  一个从小养在身边,温润体贴。
  一个野蛮长大,与季家丝毫不亲近。
  她无数次想过与季晟培养母子感情,可实在是难以接近……
  季世清安抚好了季夫人,又转头对廊下的小廝道:“没听见二爷的吩咐吗,快去把东西找回来。”
  小廝连忙去了。
  原来,那袋山货下人並未真的扔掉,见品相不错,本想偷偷带出府去换几个钱,此刻见二爷发如此大的火,哪里还敢隱瞒,赶紧原封不动地送了过来。
  季晟绷紧的面容这才鬆懈:“现在就做了,晚膳我要吃。”
  季夫人皱起眉。
  季世清低声宽慰:“母亲莫气,二弟他在外生活了十八年,习性难改,总有一日,他会明白母亲的苦心和高门大户的体统……”
  一夜落雪。
  已经是腊月初十了,天越来越冷,江臻掀起门帘,一股雪风颳进来,她顿时一个寒颤,真冷啊。
  她捧著杏儿买回来的暖炉,去安康院请安。
  路上,碰见了俞景敘。
  杏儿小声道:“青松书院放假了,接下来一个月,小少爷上午都在家中,下午去陈府读书。”
  俞景敘盯著江臻手中的暖手炉。
  並不是他之前眼巴巴送去的那个。
  ……娘寧愿重新买一个,也不愿用他送的东西。
  俞景敘咬住了唇,走上前,给江臻规规矩矩行了个请安礼。
  江臻淡淡点了点头。
  行至安康院,盛菀仪也刚到,而琥珀早些时候就到了,低眉顺眼的为俞老太太伺候茶水。
  然而,就在琥珀將一盏沏好的热茶奉到俞老太太手边时,她突然脸色一白,猛地侧过头,用手帕捂住嘴,发出一阵压抑的乾呕。
  这一下,满屋皆静。
  俞老太太先是皱眉,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光亮:“来人,快,去请郎中!”
  一阵忙乱后,大夫被请了来,仔细诊脉后,对著满脸期待的俞老太太拱手笑道:“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这位姨娘是喜脉,已有一月有余了!”
  “好!好!好!”
  俞老太太喜得眉开眼笑,看著琥珀的眼神更加喜欢。
  昭儿子嗣单薄,至今只有敘哥儿一个儿子,如今琥珀有孕,无论男女,都是天大的喜事!
  盛菀仪差点打翻茶盏。
  怀孕了?
  琥珀这个贱婢,居然怀孕了?
  琥珀也就只那一夜伺候过俞昭,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有了孩子?
  她呢?
  她与俞昭成婚两年,夜夜缠绵,无数苦药喝下去,肚子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凭什么別人怀孕那么容易?
  凭什么……
  琥珀此刻却是嚇得浑身发抖。
  她伺候盛菀仪多年,何尝不知盛菀仪对孩子的执念……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腔道:“老太太,妾身……奴婢身子壮实,怀孕了也並无不適,只求还能伺候老太太,求老太太恩准!”
  俞老太太看了眼盛菀仪那难看的脸色。
  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听人说过,大户人家的主母,最会拿捏小妾,更有些恶毒的,会不允许小妾生孩子。
  老太太当即拍板:“我这就让人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你搬到我院子里来住,我若有个什么不舒服,你也好端茶递水。”
  琥珀大喜:“是,老太太!”
  盛菀仪脸色铁青。
  她本就不屑於后宅斗爭,暗算江氏她都受尽精神折磨,差点自我厌弃,怎可能会对一个腹中孩子下手?
  她没那么不堪!
  俞景敘静静看著琥珀的肚子,直到琥珀发觉他的目光,他才垂下眼瞼。
  而江臻,低头喝茶,似乎这些事,与她没有任何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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