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追著打。

  项越挥了挥手,很好说话的样子。
  “行,道歉我们收到了,省厅的领导还是很讲道理的,知错能改嘛!”
  他先顺手给对方戴了顶高帽,紧接著话锋就跟刀子似的转了向,手指就差戳组长脸上,
  “可是,你们在上面坐久了,是真不知道基层办案的难!为了这个案子,刘局付出了多少,你们知道吗?”
  项越夸张道:“刘局他丈母娘高龄生產,危在旦夕,他这当女婿的,硬是没能在床边尽一天孝!”
  “他老爹,网恋!失恋了!抑鬱了!闹著要跳楼!他当儿子的,回去安慰过吗?没有!”
  刘齐听的老脸臊红,脚趾头快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了。
  兄弟,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这细节...倒也不必如此详实。
  督查组四人也听的嘴角抽抽,还他妈丈母娘老爹呢?真拿他们当二百五糊弄?
  项越没给他们插话的机会,痛心疾首继续表演:
  “为什么?就因为他身上的警服!就因为他对人民的责任!”
  “他拼了命的找线索,抓犯人,熬了多少个通宵,吃了多少桶泡麵?就为了把这些罪大恶极的嫌疑人,一个不少交到你们省厅手里!”
  他摊开手,环视眾人,最后盯著国字脸:
  “可你们呢?啊!”
  “如此尽职尽责、公而忘私、忠勇可嘉的优秀干部,你们问清楚了吗就要抓人?还要扒他警服?天理何在?”
  “天理何在!!”
  “天理何在!!”
  疤蛇第一个振臂高呼,几十號兄弟立马跟团,一个个举著胳膊,挥舞“水果刀”,在走廊里齐声吶喊。
  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什么传销大会现场。
  项越抬手往下压了压,场面瞬间安静,开始死亡三连问:
  “我倒想问问!这样的功臣,不该通报表扬?”
  “这样的英雄,不该立功受奖?”
  “你们省厅,就这么喜欢往一线弟兄的心窝上捅刀子,非要把大家的心都寒透了才甘心?”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诛心。
  兄弟们群情激昂,纷纷叫好,口哨声、鼓掌声不绝於耳。
  国字脸刚道完歉,腰才直了点,又被这一顶顶大帽子砸弯了。
  耳边是几十號混子对他指指点点,他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茄子色,偏偏屁都崩不出来一个。
  心里不停思索。
  道歉倒是好说,舌头打个滚,面子丟了就丟了,没什么实际损失。
  可要真被逼著给刘齐请功,那他回去也没法交代。
  领导也不会放过他,让你去拿人,你他妈跑去给人发奖状?
  想到这里,他只能把心一横,硬著头皮槓,
  “项总,刘齐同志的问题,我们组织上自有评判標准!嘉奖与否,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组长以为他搬出组织这块大山,就能堵住项越的嘴,结果旁边戴眼镜的律师混混又他妈开口了!
  童詔扶了扶眼镜:
  “《刑法》第二百五十四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假公济私,对控告人、申诉人、批评人、举报人实行报復陷害的,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两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刘局长积极办案,成果有目共睹。”
  “你们故意抹去他的功劳,揪著程序上鸡毛蒜皮的瑕疵不放,要带他走,还要扒他警服。”
  “请问,你们是不是滥用职权?是不是对办案功臣进行打击报復、政治陷害?”
  “再请问,如果因为你们今天的行动,导致黑矿这样的重大案件证据链出现断裂,关键嫌疑人翻供甚至逍遥法外,这个责任,你们省厅督查组,担得起吗?”
  “迫害功臣”...
  “报復陷害”...
  “导致重大案件失败”...
  一连串更大的帽子扣下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最后一座大山!
  这要是坐实了,第一个跳出来清理门户的,就是省厅自己人。
  这他妈都是什么妖孽?嘴是淬了毒吗?说谁谁死啊!
  督查组里最年轻那个,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表演下跪。
  国字脸和剩下两个,脸上血色尽褪,和抹粉了似的,惨白。
  他们终於意识到,他们踢的压根不是铁板。
  这他妈是一块烧得通红,还带倒刺的钢板!
  再纠缠下去,別说完成任务,把刘齐带走,他们自己...可能都快要被人给“带走”了!
  没看律师混混,张口“两年以上”,闭口“七年以下”!
  操!这年头出来混的,都这么有文化了?
  国字脸的嘴张了两下,想开口说点场面话找补,又发现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就在空气都快尬住的时候,项越上前几步,从护士站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国字脸面前。
  “哎呀,组长,你看看你,脸都白了,这汗出的,嚇著了吧?”
  “这么紧张干什么?有误会就解释清楚嘛,对不对,我们又不是不讲道理。”
  国字脸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动作狼狈不堪。
  项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给了个台阶:
  “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案子上,我们刘局出了大力,肯定是头功,没跑。”
  “至於你嘛,”项越斜眼看他,嘴角的不屑藏都不藏,
  “估摸也决定不下来奖励,这样,你把今天的事,前因后果,谁对谁错,写个报告。”
  “我看满意了,就让刘局带你们去交接嫌疑人,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国字脸看著周围一双手虎视眈眈的眼睛,心里发慌。
  报告写不写?
  不写,今天走不出医院。
  写了,回去肯定挨批评,有个办事不利的帽子,以后往上走就难了。
  算了,总比现在就被扣上报復陷害的帽子强。
  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写。”
  项越满意点头,朝护士台扬了扬下巴:
  “护士姐姐,借支笔,再给张纸唄?”
  小护士战战兢兢递过来纸笔。
  国字脸接过,手指都在抖。
  靠在护士台桌沿,憋著满腔屈辱,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抠。
  写什么?
  深刻认识到自身工作方式粗暴,未能体恤一线干警辛苦,对刘齐同志的优秀表现存在误判,今后一定改正?
  对,还要写刘齐同志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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