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0章 困兽之斗，混元太极服软
玄都开口清晰穿透那翻涌的混沌之气，直直落入那暗红光芒深处。
“晚辈说过，来此是想与前辈做一笔交易。”
“前辈被困亿万元会，靠著灵脉本源苟延残喘。”
“可那灵脉本源终究有耗尽的一日，届时前辈便会彻底消散。”
“连一缕残念都不会剩下。”
“前辈甘心吗？”
“前辈想不想活？”
那暗红的光芒沉默著。
片刻之后，那苍老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之中再无半分凶戾。
只有一种压抑的、带著一丝渴望的沙哑。
“活？”
“我已是残念之身，如何活？”
“你莫非是想说，你能让我復活？”
“可笑。”
“便是混元太极的亲临，也做不到让一缕残念重聚肉身。”
“你一个九重天巔峰，凭什么说这种大话？”
玄都望著那暗红的光芒，声音平静。
“晚辈確实无法让前辈復活，也无法为前辈重聚肉身。”
“可晚辈能让前辈换一种方式活著。”
那暗红的光芒骤然一凝。
“什么方式？”
玄都一字一顿，道：
“拜我为师。”
“將你的残念，化作我的弟子。”
“隨我修行，隨我游歷，隨我参悟大道。”
“待我突破混元太极，便可为你重塑道基。”
“届时你虽不再是当年的你，却能以另一种身份，重新活在这天地之间。”
声落，虚空一片死寂。
那暗红的光芒停止了翻涌，仿佛那声音的主人，被这番话彻底震住了。
亿万元会。
他是混沌魔神时代存活下来的存在。
是与玄寂同辈的无上强者。
是曾经將混元太极后期的玄寂都打得道基崩碎的存在。
如今，一个洪荒来的九重天巔峰修士。
竟要收他为徒？
竟要让他当弟子？
那苍老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种极致的讥誚。
“哈哈哈哈哈哈......”
“你让我拜你为师？”
“你一个九重天巔峰，让我一个混元太极级別的存在，拜你为师？”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你可知道，我在混沌深处横行之时，你的老祖宗都还没出生！”
“你让我拜你为师？你也配？”
玄都立於虚空之中，听著那刺耳的大笑，面色纹丝不变。
他等那笑声平息之后，才缓缓开口。
“前辈说得对。”
“晚辈如今確实不配。”
“九重天巔峰，在混元太极面前，不过是螻蚁。”
“可前辈如今，也是一缕残念。”
“也是一只困在灵脉之中、出不去的螻蚁。”
“前辈若不愿拜师，那便继续困在这里。”
“等著灵脉本源耗尽，等著彻底消散。”
“届时前辈便是混元太极又如何？”
“还不是化作混沌之中一缕无人知晓的尘埃。”
声落，那大笑声戛然而止。
暗红的光芒之中，一片死寂。
那声音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久到虚空之中的灰白气流都缓缓恢復了平静。
久到玄都都以为，那声音不会再度响起。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的那一刻，那苍老嘶哑的声音再度传来。
这一次，那声音之中再也没有了讥誚与狂妄。
只有一种被戳中要害的、带著挣扎的沙哑。
“你......当真能为我重塑道基？”
玄都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水。
“待晚辈突破混元太极，自然能。”
“不过那需要时间。”
“可能是万年，可能是数万元会。”
“前辈若愿意等，便拜师。”
“若不愿意，便在此继续等死。”
“晚辈不强求。”
声落，那暗红的光芒剧烈翻涌。
仿佛那声音的主人正在做著一场前所未有的挣扎。
亿万元会，他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即便只剩一缕残念，他也从未屈服过。
可今日，他面对著一个九重天巔峰的修士。
一个拿著混沌珠的修士。
一个说著“拜我为师”这种话的修士。
他本该一掌拍死此人，像拍死一只螻蚁一样。
可他做不到。
因为他被困在此地，出不去。
因为他的力量，已被那灵脉节点消磨了亿万元会。
因为那混沌珠，確实能克制他的一切手段。
他杀不了玄都。
也逃不出去。
只有两条路可选。
要么，继续困在这里，等死。
要么，低下头，拜师，换一条活路。
暗红的光芒翻涌了良久。
然后，那光芒缓缓平息。
那苍老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种亿万元会从未有过的疲惫。
“你贏了。”
“我......拜你为师。”
玄都转身，望著那暗红的光芒。
“前辈不后悔？”
那声音沉默片刻，隨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后悔？”
“我还有后悔的资格吗？”
“你拿著混沌珠，站在我面前，说得头头是道。”
“我杀不了你，也逃不出去。”
“不拜你为师，便只能等死。”
“我虽然狂妄却也不傻，能活著谁愿意死？”
玄都望著那暗红的光芒，沉默片刻。
隨后他微微点头。
“想通了便好，拜师之事不急，我先做一件事。”
他抬手，混沌珠缓缓升起。
四十九道混沌禁制同时亮起，光华如潮水般涌出，朝著那暗红的光芒笼罩而去。
那暗红的光芒剧烈翻涌，发出一声低吼。
“你要做什么？”
玄都声音平静。
“封印那仇人的残念啊！当然不是封印你。”
“是封印那灵脉节点之中，那残存因果的源头。”
“你的残念与那灵脉融为一体，若不解开那层因果，你便无法脱离此地。”
“我要做的，便是將那份因果彻底斩断。”
“將你的残念，从灵脉之中剥离出来。”
声落，暗红的光芒骤然一滯。
那苍老嘶哑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你......能做到？”
“那因果乃是混元太极级別的存在亲手种下的。”
“便是半步混元太极，也无法將其斩断。”
“你一个九重天巔峰，如何能做到？”
玄都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目，混沌珠的光华越发炽盛。
四十九道禁制同时运转，將那暗红的光芒连同整条灵脉节点尽数包裹其中。
“嗡。”
混沌珠之中，一道古老而深邃的法则纹路悄然显化。
那纹路形如锁链，通体混沌之色。
锁链之上，每一节皆刻著一道先天道纹。
那是混沌珠最深处的力量，是连玄都都未曾完全参透的本源之力。
那锁链缓缓延伸，没入那暗红的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