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还是抽帧好用啊
微雨锚点还在运转。
这是唯一的支撑点。那条意识连结没有被迟滯波纹完全切断，微雨的算力在拼命维持著他最后一丝思维的流动性。
但也仅仅是一丝。
林阳的大脑在浆糊里挣扎著翻出每一张底牌。
战灰爆发？身体动不了，连催动的前置动作都完成不了。
战术跃迁？信號传不出去，赋能连结的反应速度也被拖入了泥沼。
白毛技能？同理。迟滯效果覆盖的是他整个人，包括他和四小只之间的所有连接通道。
或许还有別的方法？
可大脑已经不允许他思考了。
两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意识还在，思维还在转，但整个世界都在以正常速度运行，只有他被摁在了原地。
不，还有两只小狗。
彻底的、绝对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在面对寒芒小队的时候没有过。在直面第九战区虚海之树那根遮天蔽日的触鬚时也没有过。那些时刻虽然危险，但他至少还能动。还能选择战斗或者撤退。还能做点什么。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就这么掛在半空，等死。
但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到来。
两秒快要结束了。
迟滯感在消退，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流。林阳能感觉到右脚的脚趾恢復了知觉，膝盖的关节开始鬆动——
再来零点三秒，他就能——
第二道迟滯波纹横扫而过。
我日你大爷！
同样的力度，同样的覆盖范围，同样的、违背一切常理的恐怖强度。刚刚解冻了不到零点一秒的身体再次被灌满铅水，所有恢復的控制权在一瞬间归零。
又是两秒。
但施法者没有趁控制的间隙发动攻击。
这不对。
任何一个有战斗常识的觉醒者都不会浪费两秒的绝对控制窗口。两秒，足够释放三轮爆发技能，足够在他身上开七八个洞。
但对方什么都没做。
只是又放了一遍迟缓术。
为什么？
答案在第二次迟滯的间隙里，自己走了出来。
沉稳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林阳左后方的废墟阴影中传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间距均匀，节奏恆定。
不是偷袭者的步伐。
是猎人在走向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余光里，一个轮廓从后面绕了出来。
年轻。
是林阳的第一判断。二十出头，也许更小，面部轮廓偏硬朗但线条乾净。放在学校里就是那种会被师妹偷拍的类型。
不比自己差。
但身上的东西不是学生该有的。
能量化的战鎧覆盖在他的躯干和四肢上，不是常规的铸造装备，是直接由体內的能量凝聚而成的。鎧甲表面有炫彩的流光在不规则地划过，频率极低，每一道光痕的轨跡都不重复。
流光之下，还有第二层。
硬质化的能量壳，紧贴著皮肤，覆盖全身。顏色偏暗，接近深灰，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但给人的感觉比外层的战鎧更厚重。
双重防御体系。
林阳活了这么久，战灰状態下碰过的对手不少，这种级別的防御配置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十三贤者。
青年走到林阳正面五米的位置停下。
就那么站著，眼睛直直地锁在林阳身上。
那种注视很纯粹。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曲，掌心朝前，向林阳的方向缓慢推进。
要抓他！
要在迟缓术的控制下，直接把他抓走。
生擒！
第二道迟缓术的持续时间在流逝。大概还剩零点八秒，控制就会再次消退。
青年的步伐没有加快。他显然清楚自己的技能持续时间，正在精確地计算抵达的节点——打算在控制结束前完成擒拿。
这份从容本身就是一种碾压。
但林阳不允许！
“时律心纲的底层逻辑不是加速或减速，是对自身时间流速的主动干预。你可以加，可以减，也可以在加和减之间无规律跳变。”
“跳变的频率够快、够乱，就会產生类似抽帧的效果。在外部观测者眼里，你的存在本身变得不连续——预判技能抓不住你的时间线，控制技能也没法对一个时间坐標不断跳跃的目標维持锁定。”
龙尊的话如走马灯一样闪过，这个方法只涉及到自身天赋的运用，应该可以！要卡在他下一次释放迟缓术的间隙！
零点三秒。
林阳在意识层面完成了对时律心纲的重新编译。不是常规的单向调用，而是把加速指令和减速指令捏在一起，取消所有规律性参数，让它们隨机触发。
零点二秒。
青年的手距离林阳的肩膀不到一臂。
零点一——
迟滯感消退的瞬间，林阳没有后退，没有格挡，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技能。
他催动了时律心纲。
加速。减速。加速加速。减速。加速减速加速。
没有节奏，没有规律，没有任何可预测的模式。他的身体在时间轴上开始剧烈地跳动，整个人的存在变得断断续续。
从外部看，效果立竿见影。
林阳的身影开始“抽帧”——他在这里出现零点零三秒，消失零点零一秒，又在偏移了半步的位置出现零点零五秒。不是瞬移，是他的时间流速在疯狂地跳变，导致他在正常时间线上的投影变得不连续。
青年的手扑了个空。
迟缓术也扑了个空！
五指合拢的瞬间，林阳的肩膀已经从他的掌心下方“跳”走了。
青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他出现以来第一次失去节奏。
紧接著，响指。
清脆的、连续的响指声在巷道里炸开，频率快得不正常——一秒之內至少七八次。每一声响指都对应一道迟缓波纹的释放，密集的控制技能叠加扩散，试图把整个空间都变成泥潭。
但抽帧状態的林阳和迟缓术的锁定机制完全不兼容！
每一道波纹都在试图锚定他的时间坐標，但他的时间坐標每零点零几秒就会跳变一次。波纹刚抓住他的“当前位置”，下一帧他就已经不在那个时间切面上了。
迟缓术一道接一道地扑空。
林阳在跳变的间隙里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战灰武器在右手幻化成型。
第二，时律心纲的抽帧参数通过赋能连结传给了黄毛和白毛。两条狗几乎是本能地接收了这套跳变逻辑，身影也开始断断续续地闪烁。
第三，他拉开了距离。
十米。
一人两狗在十米外站定。呈扇形散开，战灰的灰白色能量从林阳的手臂蔓延到武器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