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新御宅屋>书库>奇幻玄幻>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第322章 高官硬抢?你们不抢我还不乐意了!

第322章 高官硬抢?你们不抢我还不乐意了!

  这话一出,眾人都深感震撼。
  周通此刻也感嘆这铅封的威力。
  “先生此计,深得法家精髓。
  以物证锁死人证,让贪腐无隙可乘。”周通点头称是。
  然而,孟砚田在短暂的震撼之后,眉头却再次皱了起来。
  他毕竟是朝廷重臣,深知那些贪官污吏的底线有多低。
  “陈先生,顾辞。”孟砚田沉吟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你们这標准货柜和火漆铅封,確实能防住底层那些小吏的偷鸡摸狗。
  但你们別忘了,这大运河上真正一口吞掉三成漂没的,是那些手握重兵的钞关总兵、河道总督!
  是卢宗平背后的那张大网!”
  孟砚田站起身说道。
  “如果这些高官为了完成上面派下来的敛財指標,或者为了故意刁难你们,根本不讲理呢?
  如果他们以船只超重、河道淤塞为由,强行要扣留你们的粮食作为漂没呢?
  你们这柜子再结实,铅封再严密,难道还能挡得住那些如狼似虎的硬抢吗?”
  孟砚田的担忧不无道理。
  確实,如果遇到不讲理的硬抢,这柜子怎么防?
  如果遇上官大一级的硬要开箱,你又当如何?
  李德裕和叶行之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官场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你防住了暗箭,人家直接给你来明枪。
  面对孟砚田这直击要害的质问,陈文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淡淡一笑。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孟砚田。
  “孟大人,您错了。”
  “我造这標准货柜,打上这火漆铅封。
  从来就没指望能防住那些手眼通天的高官硬抢。”
  “相反,我最怕的就是他们不抢!”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德发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您费这么大劲造这大柜子,就是为了送给他们抢的?”
  “不仅是送给他们抢,我还要逼著他们,在全天下面前,用最难看最赤裸裸的方式去抢!”
  陈文走到桌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席捲了整个房间。
  “孟大人,您刚才问,如果高官强行要漂没怎么办?
  我来告诉您答案!”
  “以前用麻袋,他们可以这艘船扣十袋,那艘船扣二十袋。
  到了通州,少个几万石粮食,他们有一万个天灾、鼠耗、受潮的理由来搪塞朝廷。
  因为数额分散,死无对证!”
  “但现在!
  粮食装在重达六千斤的密封货柜里!
  他们如果非要这三成的漂没,他们怎么扣?”
  陈文冷笑著环视眾人。
  “他们无法像以前那样偷一点点!
  他们只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动用吊杆和成百上千的漕军,去整柜整柜,成建制地硬抢!”
  “两千个货柜,三成的漂没,那就是整整六百个巨大的木柜!
  他们要把这六百个如山一般显眼的货柜,从我们的船上卸下来,搬进他们的私仓!”
  “孟大人,您想想看。
  这可是六百个巨大的带有官府编號的货柜。
  他们怎么藏?
  他们怎么毁尸灭跡?”
  孟砚田浑身一震,眼眸瞬间有了一丝光亮。
  他终於明白陈文的真正意图了!
  “等这批粮食到了通州码头。”陈文直起腰,继续说道。
  “皇上派钦差去验收。
  我们不需要他去过秤,不需要他去查验什么天灾帐本!
  钦差只需要对著我们的编號册子,去数船上的柜子!”
  “少了一个编號的柜子,就是少了整整五十石粮食!”
  “少了六百个柜子,就是整整三万石粮食被人硬生生抢走!”
  “任何鼠耗的藉口,都掩盖不了这种庞大货柜的整箱失踪!
  任何天灾的文书,都无法解释六百个带有官府火漆的铁皮木箱,会凭空消失在大运河上!
  如果他们不把整箱搬走,硬要开箱拿出一些。
  但开箱是会破坏火漆的,所以会有记录。
  而我们每个货柜也都是定量的,所以他们一路上不管拿多少,我们最终抵达京城的时候,都能通过最终的重量和最初的重量,反推出他们拿的量!”
  “我们就是要用这批带有精確编號和定量的货柜粮食,给这吃人的大运河,给那帮以为能一手遮天的贪官污吏,做一次无法抵赖的测试!”
  “我要让皇上清清楚楚地看到,这十万石秋漕,到底有多少是天灾,有多少是人祸!
  这三成的漂没,到底是怎么被他们整箱整箱地塞进私人口袋的!”
  “我要用最铁的物证,把这大运河上下几千名贪官的底裤彻底扒下来,晾在全天下的太阳底下!”
  话毕,眾人都沉默了。
  他们被这种宏大到极点,狠毒到极点也精准到极点的反贪布局,彻底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在运粮了。
  这是在用十万石粮食作诱饵,布置了一场针对整个大夏朝官僚系统的绝杀陷阱!
  “太可怕了……”李德裕感嘆著,“这种算计人心的手段,简直是鬼神莫测!
  就算能看透其一,也看不透其二!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货柜,竟然能发挥如此大的作用!”
  叶行之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好!好一个反贪布局!
  好一个整箱硬抢!
  先生此计若是真能如此,大夏朝的漕运积弊,必將迎来翻天覆地的清算!”
  而孟砚田,这位三十年前的状元郎,此刻已经是老泪纵横。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陈文面前,突然双手抱拳,对著这个比自己年轻了三十多岁的书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受老夫一拜!”
  “老夫之前还妄想用几道轻飘飘的弹劾摺子去撼动这座大山,真是可笑至极。
  先生这以退为进,以货柜,定量为锁的钓鱼之计,才是真正能挖断大运河贪腐根基的国士无双之策啊!”
  “只要这批货柜能上路,只要他们敢动。老
  夫在京城,拼著这条老命,也定要向皇上討要一个彻查货柜编號的圣旨!
  老夫要亲眼看著这帮蛀虫,被先生的货柜活活砸死在通州码头上!”
  眾人看著这个方案,也都兴奋起来。
  然而此时,周通却发言了。
  “先生。”
  他正冷冷地注视著黑板上那个巨大的长方体。
  “这標准货柜確实是防小贪抓大贪的利器。”
  “它用物理的手段强行封死了钞关官员在过闸时偷粮的漏洞。”
  周通停顿了一下,转身看著孟砚田。
  “可是,孟大人,诸位大人。
  你们似乎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漏洞。”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