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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冷藏间的门號

  “生物製剂冷藏间?”
  李响把刀往木箱上一撑,胸口那片血又往外渗了一圈。
  女情报员把旧图册推到王振华面前,铅笔尖点在地下二层靠海的方格上。
  “编號七二一九,对应三浦旧设施乙区冷藏间。杨主任在图上画过红线,这间房早年登记为药剂样本库,后来被防卫省封存,帐面上已经报废。”
  王振华盯著锡纸上的数字。
  李响咳了一声。
  “灰鸽把路留到生物製剂那里,是想让我们替他抢东西?”
  “他没那么大方。”
  王振华把锡纸摊在灯下,指腹压住后两位数字。
  “灰鸽这种人,临死前不会留遗言,只会留价码。”
  女情报员抬头。
  “王先生的意思是,卡在冷藏间?”
  “卡未必在。”
  王振华从木箱上拿起那只烟盒大小的金属锁壳,丟给她。
  “这个壳子是真的,里面空。灰鸽知道自己会被抢,也知道我会查他的手。他把真正的筹码拆成两半,一半在他脑子里,一半藏在別人不敢碰的地方。”
  李响抬眼。
  “冷藏间里藏备份钥匙?”
  “或者是备份触发口。”
  女情报员翻开帆布包,拿出一张油纸包著的旧钥匙结构图。
  “杨主任说过,灰鸽这种技术主管,习惯把资料分层。原件,校验码,解锁短语,三者缺一,资料就是废纸。”
  王振华看向地上那个活口。
  面罩男被两名松叶会成员按著,腿上旁边垫著破麻袋,血把麻袋染成暗色。他听见冷藏间三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王振华蹲到他面前。
  “听懂了?”
  男人咬著牙不吭。
  李响把刀尖贴到他耳后烫疤旁边。
  “老板问你话。”
  男人喉结滚了滚,日语夹著生硬英语。
  “我只拿钱。”
  王振华把黑色鸟爪牌拍在他脸上。
  “拿谁的钱?”
  “中间人。”
  “名字。”
  男人把脸偏开。
  李响刀尖往下一压,烫疤边缘渗出血珠。
  “別让我问第二次。”
  男人喘了两口。
  “黑爪。”
  女情报员皱眉。
  “佣兵壳子?”
  王振华看著那枚塑封牌。
  “渡边菜子请外人抢灰鸽,说明她的人也怕碰那张卡。”
  李响问:“怕什么?”
  “怕卡里不只咬她。”
  王振华站起身,朝仓库门口走。
  “把活口带上。別让他死,也別让他睡。”
  松叶会小弟立刻应声。
  女情报员追上两步。
  “王先生,杨主任让你先別进三浦。冷藏间旁边有旧式自动封闭门,一旦温控失衡,整条乙区会落闸,里面的人出不来。”
  “怎么开?”
  “防卫省母卡,旧口令,外加里面手动阀。”
  王振华停脚。
  “母卡我有。”
  女情报员愣了一下。
  “堺工场那张?”
  “够不够?”
  “如果系统没换,能进第一层。地下二层要靠手动阀。”
  李响扶著刀站起来,脸色青得难看。
  “我下去开。”
  王振华回头看他。
  “你肋骨裂了。”
  “还能握刀。”
  “握刀不代表能爬通风管。”
  李响把刀收回鞘里,弯腰捡起地上那截防水胶带。
  “灰鸽被拖上车前看了我一眼。”
  王振华没说话。
  李响把胶带塞进衣袋。
  “他知道我会捡。他也知道老板会来。他留这串数字,是让我们追。”
  “所以你更该知道,这是诱饵。”
  “诱饵也得有人咬。”
  王振华走到他面前,视线落在他胸口。
  “你想死在日本?”
  李响抬头。
  “我丟的人,我找回来。”
  仓库里没人插话。
  门外车灯晃过破铁皮,雨后的水坑被照得发白。
  王振华伸手。
  女情报员以为他要图册,赶紧递过去。
  他没接,掌心朝李响。
  “刀。”
  李响迟了半拍,把日本刀递过去。
  王振华抽出三寸,刀口对著灯一照,血跡已经被擦乾,刃上有两处缺口。
  “你砍翻两个,还能把灰鸽吐出来的东西捡走。够了。”
  李响伸手要拿刀。
  王振华没还。
  “我让你留,你会偷偷跟?”
  李响看著他。
  “会。”
  “那就明著跟。”
  王振华把刀推回鞘里,塞进他怀里。
  “上车后不许逞。进三浦之前,伤口裂一次,我让人把你绑回横滨。”
  李响低头看了眼刀。
  “是。”
  女情报员这才开口。
  “王先生,横须贺那边等著回话。杨主任要你给她十分钟。”
  “十分钟太久。”
  “她在翻三浦旧管线底图。”
  王振华看向墙上的破钟。
  “给她七分钟。”
  横须贺临时监听点里,杨琳把一卷旧蓝图按在木桌上。
  技术兵把煤油炉往旁边挪,腾出桌角,手上还沾著复印油墨。
  “杨主任,三浦设施乙区图纸残缺。冷藏间后面那条线没有编號。”
  杨琳拿过放大镜,镜片压在蓝图边缘。
  “不是线,是排污槽。”
  技术兵弯腰看。
  “这宽度能过人?”
  “能过一具尸体,就能过灰鸽。”
  旁边的老式电话响了两下。
  技术兵接起,听了半句,捂住话筒。
  “越源三郎。”
  越源的声音带著火气。
  “杨少校,品川旧市场死了人,我的人被王振华挡在外面。现在又牵到三浦设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杨琳翻著温控记录列印纸。
  “防卫省报废设施,出现非法生物样本流转。你要是想把这个写进明天的內阁简报,我不拦。”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你们中国军方管到日本地下设施?”
  “我管的是从那里流出去的东西。”
  “那是日本领土。”
  “你可以派人进去。”
  杨琳把列印纸拍到桌上。
  “三十年前的自动封闭门,一旦启动,乙区会被氮气灌满。越源將军,你的人熟管线吗?”
  越源骂了一句。
  “王振华在你旁边?”
  “不在。”
  “那你让他別乱来。三浦地下设施有自毁线路,渡边菜子如果把那里点了,半个海湾都要被封。”
  “所以你现在该做两件事。”
  越源冷哼。
  “你命令我?”
  杨琳拿起红铅笔,在蓝图上圈住靠海补给口。
  “把三浦外圈巡逻撤到山口,不许靠近废弃补给口。再把海上保安厅的夜巡船往南引二十分钟。”
  “我凭什么帮?”
  “国会晚宴安保名单,你还想不想要另一半?”
  越源那边的呼吸重了几拍。
  “你们一个唱黑脸,一个唱更黑的脸。”
  杨琳没接他的牢骚。
  “还有,別用无线频道谈三浦。渡边菜子在旧设施里装了监听转接。”
  越源话头断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杨琳把温控记录举到灯下。
  “冷藏间最近三天温度被人为调到零下二十。生物样本运输標准。每次调温前,外线电话都会短响一次,三秒断线。那是老式拨號触发。”
  技术兵抬头。
  “杨主任,这里还有一条记录。”
  她伸手接过。
  纸上列印著一串日文操作名,日期墨跡偏浅。
  技术兵指著最后一栏。
  “操作员登记,铃兰。”
  杨琳盯了两秒,把纸折起塞进军绿色档案夹。
  电话里,越源还在追问。
  “说话,杨少校。”
  “撤人,封山口,拖夜巡船。”
  “我只能拖十五分钟。”
  “二十。”
  “十八。”
  “成交。”
  杨琳掛断电话,转向技术兵。
  “把乙区排污槽,补给口,冷藏间温控记录各复印三份。一份送品川,一份送新宿別院,一份留档。”
  “送品川来不及。”
  “摩托走横须贺旧军道。”
  技术兵把蓝图捲起来。
  “王先生那边要是先动?”
  杨琳把手枪插回腰侧。
  “他一定会先动。我们要做的是在他开门前,把第二道门找出来。”
  品川北侧仓库外,天还没亮,海风把棚顶吹得哐哐响。
  王振华坐在车门边,手里翻著女情报员刚整理出的简图。
  小弟把热水递过来。
  “华哥,李哥那边包好了。”
  “让他过来。”
  李响走出来时,外衣换了件港务工装,胸口缠著厚纱布,刀被布袋裹住,斜背在肩后。
  王振华看了他一眼。
  “谁让你背刀?”
  “刀离手,走不稳。”
  旁边小弟低头不敢笑。
  王振华从內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半颗褐色药丸。
  癒合丸剩得不多,瓶底碰一下就发空。
  李响看见药,眉头动了动。
  “老板,这药留著。”
  “少废话。”
  王振华把半颗药丟给他。
  “咽下去。另一半留给你从三浦爬出来用。”
  李响攥住药,没有立刻吃。
  “给我浪费了。”
  王振华抬眼。
  “你死了,我还得重新找司机。”
  李响把药塞进嘴里,用冷水送下。
  药味冲得他眉骨绷了一下,很快胸口起伏稳了些。
  女情报员拿著刚收到的图纸跑来,靴底踩过水坑。
  “杨主任送来的。冷藏间旁边有独立排污槽,能通海边废弃补给口。补给口外侧有旧铁门,二十年前封过一次,后来给渔民偷拆了一半。”
  王振华接过图。
  “渡边菜子转移东西,会走这里。”
  “温控记录也有异常。”
  女情报员把另一张纸压到车盖上。
  “冷藏间温度三天前被调到零下二十。登记名,铃兰。”
  李响抬头。
  “渡边菜子亲自碰过?”
  “至少她的口令碰过。”
  王振华看著那行登记名。
  “录音带,生物製剂,灰鸽备份,三样东西可能都在乙区。”
  女情报员补了一句。
  “杨主任还说,乙区封闭门启动后,外部硬拆会触发氮气。”
  李响问:“万能钥匙能开吗?”
  王振华摸了摸袖中的万能钥匙。
  “机械锁能开。电子联动要靠母卡。”
  “如果母卡失效?”
  王振华把图折进牛皮纸袋。
  “那就走排污槽。”
  女情报员看向李响。
  “伤员过排污槽风险太大。”
  李响把布袋紧了紧。
  “我以前在东北钻过冰河涵洞。”
  女情报员还要说,王振华抬手拦住。
  “他去。”
  李响看了他一眼。
  王振华把一把格洛克丟给他。
  “刀用来开路,枪用来留命。”
  李响接住。
  “明白。”
  车载对讲机里忽然传来沙沙声。
  英子的声音夹著风声,听得出人在车上。
  “华哥,新宿这边门换了,森田关在后院柴房,假小野也押住。浅浅没睡,她坐在二楼楼梯口。”
  王振华拿起对讲机。
  “让张桂芝陪著。”
  “夫人陪著。两个人没说话。”
  王振华沉默半息。
  “別让她碰任何磁带,信封,照片。”
  “明白。还有一件事。”
  “说。”
  “品川港务那辆冷藏车查到了。它没往国会,也没去翠园。”
  王振华看向车头,司机已经发动。
  英子的声音再次传来,纸张被风吹得乱响。
  “华哥,三浦方向那辆冷藏车,进山了。车厢外侧结霜,后门缝里,还在往下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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