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没有活路

  凌晨。
  塔寨內依旧传来零星的枪炮声,断断续续……
  数千名武警部队与特警队员,趁著炮火覆盖后的间隙,从各个方向有序进入村子,与残余的塔寨顽抗分子展开了激烈交火。
  枪声、吶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至此,所有人都清楚,塔寨已被彻底包围,唯一的逃生出口,便是沿海的码头。
  只有从这里找到船只,才能逃离。
  但是,此刻的码头,早已挤满了惊慌失措的塔寨人,男女老少,衣衫襤褸,密密麻麻地簇拥在岸边,眼神里只有一个念头:
  ——抢船,逃出去。
  往日里,塔寨的宗族规矩森严。
  可此刻,生死关头,所有的规矩、敬畏都被拋诸脑后,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码头上早已乱作一团,甚至自己人之间也是枪声四起。
  目的就是为了抢夺仅有的几艘渔船,塔寨人之间已然展开了疯狂的乱战,昔日的宗亲情谊,在生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耀华浑身狼狈,身后还跟著几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孩童。
  都是林家的晚辈,也是林耀东託付给他的。
  他拼尽全力,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试图靠近岸边的渔船,可每走一步,都要面临推搡与踩踏,耳边全是疯狂的嘶吼与冰冷的枪声。
  “让一让!都让一让!”林耀华嘶吼著,奋力將孩子们护在身后,试图凭藉自己的身份让眾人退让,可此刻,没人再买他的帐。
  “我是林耀辉!我是林耀华!”
  “都什么时候了,还摆架子!”有人怒吼著,一把將他推倒在地。
  “现在谁手里有枪,谁就是爷,想活命,就凭本事抢!”
  混乱的推搡与枪战中,林耀华顾此失彼,身边的几个孩子被人群衝散,哭声渐渐淹没在嘈杂的声响中。
  他心急如焚,想要起身去寻找,可刚一抬头,就被一阵乱枪击中了左腿,他踉蹌著摔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再也站不起来。
  此刻的他,早已自身难保,左腿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看著混乱的人群、远去的孩子身影,心中满是绝望与愧疚……
  乱枪依旧在耳边响起,有人在抢夺船只时被打死,有人被踩踏受伤,码头之上,一片人间地狱。
  就在林耀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一个年迈的老渔民,趁著混乱,悄悄绕到他身边。
  老渔民认得林耀华,看著他重伤倒地、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生出一丝惻隱之心。
  他不顾自身安危,快速蹲下身,背起林耀华,借著码头的杂物掩护,艰难地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一路躲回了自己位於码头角落的小屋。
  小屋狭小而简陋,老渔民连忙找来乾净的布条和草药,小心翼翼地给林耀华的伤口止血、包扎。
  “忍著点,小伙子,保住命就好。”老渔民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惋惜。
  林耀华靠在墙角,脸色苍白,浑身无力。
  他顺著老渔民的目光望向窗外,码头依旧一片混乱,可岸边的船只,要么被抢光,要么在乱战中被打翻、烧毁。
  如今的码头,別说渔船,就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不剩了。
  而不远处的海湾,大量的渔船飘飘荡荡,驶向香江方向。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也是一条绝路……
  另一边。
  塔寨之內,混乱依旧在蔓延,惊慌失措的族人纷纷朝著码头的方向狂奔,为求一线生机。
  唯有林耀东,逆著汹涌的人潮,一步步朝著枪声越来越近的方向走去。
  他衣衫襤褸,满身灰尘与血跡,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算不上悲伤,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早已放下了所有挣扎,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武警,主动投降,儘量减少更多伤亡。
  只可惜,这已经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一切都为时已晚。
  沿途之上,满目疮痍,断壁残垣之间,散落著尸体与碎石,硝烟瀰漫。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的枪声愈发清晰,林耀东终於在一片坍塌的宅院旁,被一队全副武装的武警截获。
  武警战士们瞬间將他包围,枪口齐刷刷对准他,厉声呵斥: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林耀东没有反抗,缓缓停下脚步,双手抱在头顶,平静地看著眼前的武警队长,语气恳切而坚定:
  “我是林耀东,塔寨的村主任、负责人。我们塔寨愿意投降,所有族人都会放下武器,不要再进攻了,不要再死人了。”
  武警队长神色冰冷,眼神锐利地盯著他,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决绝:
  “投降?我们一路推进过来,受到了不下十余起顽强抵抗,击毙了数十名持械顽抗分子,从头到尾,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主动放下武器,更没有看到所谓的投降。”
  他上前一步,语气加重,字字清晰:
  “现在的你,早已不能代表塔寨,也代表不了那些还在顽抗的人。把他带下去!”
  “等等!”林耀东急忙开口,想要再解释什么,却被两名武警战士上前架住双臂,拖拽著离去。
  武警队长没有丝毫犹豫,对著对讲机厉声下令:
  “继续进攻,清剿所有残余顽抗分子,不留死角!”
  林耀东被一路拖拽著,最终被带到了武警临时指挥所。
  当他见到李继松时,原本麻木的脸上,终於泛起一丝恳求,语气急切:
  “求你,不要再进攻了!塔寨里还有很多无辜的老人和孩子,再进攻,他们都会死的!”
  李继松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语气冰冷而淡漠:
  “林耀东?塔寨村主任?”
  “我想你还搞不清楚,现在是反恐作战,反恐,没有差別。”
  他眼神锐利如刀,字字戳心:
  “我只对我手下的武警、特警战士的伤亡负责,至於塔寨里的人,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你们策划市区和公安局爆炸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一次次爆炸,炸死、炸伤了多少无辜的干警和群眾?”
  “有没有想过,那些人的家人,会有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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