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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谭行看著眼前这个死死抱著自己的弟弟,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抬起手。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谭虎后脑勺上,声音清脆得在空旷的角斗场中来回迴荡。
  谭虎被打得一个趔趄,鬆开熊抱,捂著后脑勺齜牙咧嘴:
  “大哥!你打我干嘛!”
  “打你?”
  谭行冷笑一声,眼角直跳:
  “你可真牛逼啊!”
  “谁他妈把你拉进来的!”
  “老子弄死他!”
  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像刀子一样剜在谭虎脸上。
  谭虎揉了揉后脑勺,一脸无辜:
  “血疤啊!他说你也来过,我就来了。”
  “大哥,你能来,为啥我不能来!?”
  “这里真的带劲啊!”
  “隨时都能打!”
  “大哥你以前吃这么好,都不和我说一声!”
  谭行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重新看向谭虎,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小子比上次见面时又壮了一圈,浑身气血奔腾,扛著那杆大戟往台上一站,竟隱隱有了几分当年陈北斗老爷子的气度。
  更让谭行在意的是谭虎身上那股血芒......
  他眯起眼睛。
  方才战斗中,谭虎周身縈绕的那层暗金色罡气,分明是武道真韵。
  这小子的进步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得多。
  “你……”
  谭行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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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空空荡荡的看台,最后落在头顶那尊庞大无比的血神虚影上。
  血神那双猩红的双眸正饶有兴致地注视著擂台。
  眼中玩味之意越来越浓。
  甚至……带著一丝期待。
  谭行心中一凛。
  他在血神角斗场待了这么久,太了解这位神祇的脾性了。
  血神以战斗、廝杀、鲜血为乐,最喜欢看的就是强者之间的碰撞。
  谭虎连挑三场,嚇得第四序列全员怯战......这在血神眼里是奇耻大辱,所以祂才会一怒之下抹杀所有第四序列。
  但现在,谭虎主动挑战自己……
  血神来了兴趣。
  祂想看看,这个狂妄到没边的试炼者,和第四序列的王者之间,究竟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谭行深吸一口气。
  躲不掉了。
  血神已经盯上这场战斗,他就算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而且……
  他看著谭虎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战意,嘴角微微一抽。
  这小兔崽子,是认真的。
  他是真想跟自己打。
  “行。”
  谭行嘆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语气无奈又带著几分纵容:
  “既然你想打,那就打。”
  谭虎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
  “真的?”
  “但是......”
  谭行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刀:
  “第一,血神角斗场的规矩,同境界战斗!”
  “第二,我不会留手。”
  “第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
  “你要是撑不过三十分钟,就老老实实在战爭学院待到毕业,別整天想著来长城!”
  谭虎咧嘴一笑,大戟往地上一顿,震得骨尘翻飞:
  “没问题!”
  “但要是大哥你输了呢?”
  谭行差点被气笑了:
  “我会输?”
  “万一呢?”
  谭虎满脸兴奋,眼睛都快笑没了。
  谭行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输了,以后管你叫哥。”
  “一言为定!”
  谭虎兴奋得像打了鸡血,大戟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戟花,血芒激盪,发出嗡嗡的颤鸣,整个人气势暴涨。
  万刃王座上,谭行的虚影早已消散。
  此刻站在擂台上的,是他的本体意识投射......
  武道境界压制在同境,但战斗经验、战斗本能、战斗智慧,全都是实打实的巔峰水准。
  谭行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先揍一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让他知道老谭家的家法,然后找个机会,让虎子“干掉”自己。
  毕竟荣耀试炼,不是以性命灵魂为注码的荣耀死斗,输了,也不过就是不被血神注视而已。
  失去那个什么成神的资格。
  但是他谭行需要那玩意吗?
  他可是联邦优秀少年典范,联邦最年轻的少校。
  以前他或许需要血神的力量。
  但是现在……
  有著五道模板的加持......
  血神算什么?
  就是个屁!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噼啪作响,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压迫感。
  右手一招,一柄战刃缓缓浮现。
  刀身猩红如血,刀脊上刻著一道暗红色的血槽,刀刃薄如蝉翼,在血光照耀下泛著冷冽的红光。
  血浮屠出现的瞬间,一股凛冽到极致的杀意如潮水般席捲全场,空气都仿佛被一刀劈开。
  龙狼王座上,韦正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坐直了身子,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精光。
  “血浮屠……”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兴致:
  “这小子,来真的。”
  擂台上,谭虎也感受到了大哥那股逼人的气势。
  但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才对!
  这才是他大哥!
  自己大哥的尿性,他太懂了......
  一旦动手,绝不留手。
  从小到大,他被揍了不知道多少回,每一次都是实打实的疼。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要让大哥看看......
  他谭虎,已经站起来了。
  同境之中,他虎爷无敌!
  可惜谭虎不知道的是......
  大哥永远是大哥。
  大哥的“爱”,还是那么的重,那么的痛。
  “大哥!”
  谭虎大戟横在身侧,眼中战意烧得像要把天穹点著:
  “来吧!”
  谭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甚至连空气都没有產生一丝波动。
  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谭虎瞳孔骤缩。
  本能比意识更快.....
  大戟往身侧一横.....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擂台上的骨粉被震得四散飞扬。
  血浮屠劈在大戟戟杆上,火星迸溅如烟花。
  谭虎双臂发麻,虎口剧痛,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倒滑出七八步,脚后跟在骨粉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猛地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谭行就站在他方才的位置上,血浮屠斜指地面,面无表情,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继续。”
  谭行淡淡道。
  谭虎心头一凛。
  大哥刚才那一刀,真的很快,如果不是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防御,那一刀已经劈在他身上了。
  大哥果然还是大哥。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谭虎非但没有被嚇到,反而笑了。
  笑得很灿烂。
  “大哥,我来了!”
  他脚下一跺,擂台炸开一片骨粉,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大戟裹挟著暗金色罡气,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谭行横扫而去。
  这一戟,比方才斩杀阿童木的那一戟更快、更狠、更猛。
  谭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血浮屠轻轻一挑,四两拨千斤,大戟的力道被精准地卸向一侧。
  谭虎的攻势被带偏,身形一个踉蹌,险些栽倒。
  但他反应极快......借著惯性一个旋身,大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再次劈向谭行。
  谭行侧身一让,血浮屠贴著戟杆滑过,直削谭虎面门。
  寒芒刺目。
  谭虎猛地仰头,刀锋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碎发。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翻出,连退数步,拉开距离。
  两人对视。
  一个回合,三次交手。
  谭虎进攻两次,谭行反击一次。
  高下立判。
  但谭虎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龙狼王座上,韦正微微点头。
  谭行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丰富到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千锤百炼,没有任何多余,没有任何破绽。
  谭虎虽然天赋惊人,但在经验和技巧上,確实还差了一截。
  但韦正看著谭虎眼中那越烧越旺的战意,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是个遇强则强的类型。
  战斗才刚开始。
  擂台上,谭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他隨手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咧嘴一笑:
  “大哥,试试我的新招!”
  话音未落,他眼神陡然一凝。
  身后,熔炉虚影轰然浮现。
  这一次,熔炉中不再是模糊的血色,而是凝实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暗金色火焰。
  “我还没认真呢。”
  谭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角斗场。
  下一瞬,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
  暗金色罡气从体內喷薄而出,在体表凝结成一层近乎实质的鎧甲,大戟上更是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烈焰。
  整座擂台都在颤抖。
  骨粉被气浪捲起,形成一道白色的漩涡,围绕在谭虎周围疯狂旋转。
  第四层看台上,那七尊亘古不变的身影中,有几位微微坐直了身子。
  “永战?”
  一道声音带著惊疑响起。
  “不……不是!只是相似而已!”
  那尊被猩红之气环绕的持镰身影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吞星,夜祟,陀佛……还有你们......不许找他!等他成长,我要亲手斩下他的头颅!”
  “恶怖,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听你的!”
  端坐在漆黑莲花王座上的虚影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周身气息阴森如九幽。
  恶怖虚影缓缓转头看向对方,眼中杀意爆闪:
  “陀佛!你要感谢那些人类,要不是不能跨域而战,你的头颅早就被吾献祭给伟大血神了!”
  陀佛闻言,周身气息鼓盪不休,但在恶怖充满杀意的视线之中,最终还是缓缓收敛,不发一语。
  擂台上,谭行看著谭虎身上那层暗金色的罡气鎧甲,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啥玩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吐槽,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小兔崽子……”
  他握紧血浮屠,眼中同样燃起了战意。
  下一瞬。
  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是真正的碰撞。
  两道身影在擂台上交错,刀光戟影撕裂空气,金铁交鸣声密集如暴雨打芭蕉。
  骨粉被气浪捲起,形成一道白色的帷幕,將整座擂台笼罩其中,只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龙狼王座上,韦正看得目不转睛。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扶手,嘴里低声念叨:
  “这一刀角度刁钻……漂亮!”
  “这一戟力道够猛……但收得不够快。”
  “好傢伙,这小子还会变招?”
  虽然论及战力,韦正早已突破天人合一,踏入武道真丹。
  但看著眼前这精彩绝伦的同境翘楚之战,依旧忍不住心潮澎湃。
  高手过招,从来不是单纯的境界碾压,而是技巧、意志与天赋的极致碰撞。
  第四层看台上,那七尊亘古不变的身影中,又有一尊缓缓开口:
  “有意思。多少年了,第四序列终於出了一场像样的战斗。”
  另一道声音接话,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恶怖,这两个人类必须杀死。免得以后再生出类似永战那般的人类天王。”
  恶怖闻言,冷冷一笑,声音里满是讥讽与霸道:
  “我说了,你们不许找他。他们是我的!永战又如何?你们怕了?”
  祂顿了顿,猩红的眸光如刀般扫过其他六尊身影:
  “你们不配成为血神冕下的神选冠军。”
  话音刚落,数道质问从不同方向同时炸开:
  “恶怖!你难道还想让人类再诞生出像当年那人类五王一般的强者?”
  “当年要不是他们,我们何至於龟缩一域至今!”
  恶怖听著这些声音,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浓。
  祂缓缓转过身,环顾四周,语气里满是轻蔑:
  “那些人类,是值得血神冕下注视的战士。他们比起你们,更像战士。”
  “要不是他们不愿意接受血神冕下的赐福,你以为这第一序列还轮得到你们?”
  “你们配吗?”
  “你们这些软弱的废物......就算得到了血神冕下的赐福,获得了力量,骨子里依旧是昔日那软弱不堪的螻蚁。”
  恶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狂傲:
  “你们根本不配获得颅骨之王的赐福!我要是你们,乾脆像无相那帮废物一样,接受万变之主的赐福算了。”
  “遇到强敌,只知道趁对方弱小之时下手抹杀......就这点出息,也配与我同列一序?”
  祂顿了顿,眼中杀意以及暴戾几乎凝为实质:
  “要不是殿前死斗规定第一序列不得开启,你们早就被吾割下头颅,献祭於吾神了。”
  恶怖话音未落,第四层看台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连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都仿佛被冻结了。
  “恶怖!你!找!死!”
  一尊周身缠绕著漆黑风暴的身影猛地站起,风暴在他身周疯狂嘶吼,电弧在黑风中噼啪炸响。
  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却压不住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怒。
  “恶怖!等那人类五王的禁制消散,吾等必杀你!”
  另一道声音从漆黑莲花王座上传来,阴冷刺骨,像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恶怖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笑了。
  那笑声低沉、沙哑,却囂张得不可一世。
  “呵呵……那就来。”
  祂缓缓抬起猩红的眸光,不紧不慢地扫过那些暴怒的身影,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赤裸裸的不屑与嘲弄:
  “你们这些废物......昔日原初四神还未出现时,你们就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像条狗一样,求我饶了你们的狗命。
  现在得了血神冕下的力量,就敢朝我呲牙了?”
  祂顿了顿,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扩大,露出一个残忍而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只有期待。
  “到时候,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恶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吾早就想將你们这群废物,一个一个,屠杀乾净。”
  作为血神恐虐座下第一序列的邪神,恶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战而生,为战而狂。
  祂是恐虐在这个世界,最为欣赏的战士,没有之一。
  因为恶怖的一生,只做一件事......寻找强大的对手。
  哪怕在尚未被血神赐福之前,祂就已是行走於杀戮之中的疯子。
  那时候没有神位,没有权柄。
  只有一颗渴望战斗到发疯的心臟,和一双永远沾满鲜血的手,和那柄破旧镰刀。
  为了战斗,恶怖可以屠尽一切。
  当年,祂亲手屠灭了自己的整个部族......老人、女人,孩子,无一活口。
  血还没干透,祂就提著镰刀,孤身一人,与如今这六尊邪神......那时他们还只是异域部族之中的首领......正面交锋。
  那一战,祂们尽数败於恶怖之手。
  若不是各自麾下部族以命换命、拼死相救,这六位后来的“原初侍神”,早就成了恶怖脚下的死尸。
  成神之前,死在祂手中的部族首领,不知凡几。
  成神之后,死在其手中的上位邪神,不下数十。
  其中包括与祂同样接受血神赐福的侍神。
  也包括接受万变之主奸奇、腐朽慈父纳垢、愉悦王子色孽赐福的侍神。
  没有阵营之分。
  没有神祇之別。
  没有道理可讲。
  只要是祂看得上眼,同一层次的对手,......恶怖就杀。
  祂的一生,没有朋友,没有信徒,没有牵掛。
  只有一条路......由尸骨铺就、鲜血浇灌的路。
  而现在,恶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了角斗场中的三个人......
  谭虎。
  谭行。
  韦正。
  不是仇恨。
  不是威胁。
  更不是什么大义或阴谋。
  那些东西,太脏,太弱,太不配。
  纯粹只是因为......
  在那几个人类身上,祂看到了同类的特质。
  那种刻进骨头里、烧在灵魂中的战意。
  所以祂愿意等。
  等他们变强。
  等他们站到足够高的地方。
  然后......
  杀了他们。
  或者,被他们杀死。
  颅献颅座,血祭血神。
  除此之外,別无他求。
  第四层看台上,那六尊邪神齐齐噤声。
  他们和恶怖同为侍神,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疯子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真的会把他们全都杀了。
  一个不留。
  .....
  擂台上,兄弟二人谁也没理会第一序列中那些突然“抽风”的虚影。
  管祂们是谁。
  管祂们在吵什么。
  跟他们有半毛钱关係?
  谭虎的眼里,只有大哥的刀。
  谭行的眼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好好教训教训这熊孩子,让他这个小老弟知道老谭家现在是谁最大!
  至於那七尊邪神?
  爱吵吵,爱打打。
  跟他们,半毛钱的关係都没有。
  “大哥!”
  谭虎目光灼灼地盯著谭行,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
  “拿出你的全部实力!我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很强!”
  话音未落,谭虎身上的罡气甲冑陡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身后那尊散发著无尽火焰的熔炉虚影......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厚重,最终將谭虎整个人笼罩其中。
  整座角斗场的气温骤然攀升。
  骨粉在热浪中捲起又焚尽,空气都开始扭曲。
  “武骨神通......永恆锻炉!”
  谭虎一声低吼。
  那尊锻炉虚影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真正的实体,炉內熊熊燃烧的火焰猛地窜起,將角斗场中瀰漫的无尽血光尽数吸入炉中......
  化为柴薪。
  化为燃料。
  化为力量。
  霎那间,谭虎感觉体內像有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力量如洪水般奔涌,气力、罡气成倍增长,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愉悦的颤鸣。
  熔炉缓缓消散,化作一道流光钻入谭虎眉心。
  在他眉心正中央,一尊小型锻炉印记赫然显现,暗金色的火焰纹路在印记中缓缓流转,仿佛永不停歇。
  谭虎睁开眼。
  眼中没有战意,只有自信......
  近乎狂妄的自信。
  谭虎缓缓吐出八个字:
  “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谭行看著火力全开、张口就来的弟弟,额头青筋暴起。
  这小兔崽子,真敢说啊。
  “上天入地,唯我独尊”这种话,老谭家祖坟冒多少青烟才扛得住?
  龙狼王座上,韦正的眼神却忽然变了。
  他盯著谭虎眉心那尊锻炉印记,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神色呆滯,呢喃出声:
  “这……这不是……”
  “永战天王的......战爭熔炉?”
  下一秒,韦正猛地从王座上弹了起来,脱口而出:
  “臥槽……这是在搞啥?永战天王附体了?”
  韦正的惊呼声还在龙狼王座上迴荡,擂台上的谭行却早已勃然大怒。
  谭行冷笑一声,血浮屠在掌心转了个刀花,猩红的刀光映著他眼角跳动的青筋:
  “上天入地,唯我独尊?今天不让你小子知道花为什么那么红,我就不是你大哥!”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气势陡然变了。
  不是攀升,是炸裂。
  “归墟圣翼......开!”
  谭行背后,一双漆黑的羽翼虚影轰然展开。
  翼展足有数丈,每一根羽毛都泛著幽冷的光芒,轻轻一振,身形便如鬼魅,便出现在擂台上空。
  “圣心先知......开!”
  他眉心一道金色竖纹亮起,无形的精神感知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甚至谭虎身上罡气的流动、气血的变化、心跳的节奏,都清晰映入脑海......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寂灭刀瞳......开!”
  谭行的双眼瞳孔骤然变成银白色,没有一丝感情,没有一丝波动,只有纯粹的“终结”之意。
  目光落在谭虎身上,谭虎只觉得眉心像被针尖抵住,一阵刺痛直衝脑髓......那是武道直觉在疯狂示警。
  “沸血成煞......开!”
  他体內的气血轰然沸腾,猩红色的煞气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在他身周凝成一尊与血神相似的血色虚影。
  那不是血神,而是他自身杀意外化的相......血煞成形,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整座擂台充斥著无尽血光,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浆。
  “逆反魔源......开!”
  谭行身上的气息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正与反、光与暗、生与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对冲,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爆发出一股远超常理的能量波动。
  角斗场中瀰漫的无尽血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疯狂涌入他的体內,化为源源不断的燃料。
  “蚩尤魔脉......开!”
  谭行的皮肤上浮现出暗金色的魔纹,密密麻麻,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腕,像是古老战神的烙印在他身上甦醒。
  每一道魔纹都在贪婪地吞噬著......在逆反魔源加持下源源不断涌进体內的无尽血气......然后转化为最原始、最暴虐的力量,灌注进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賁张如龙。
  此刻的谭行,也是火力全开。
  他缓缓抬起头,血浮屠横在身前。
  刀身上的血芒已经浓得几乎要滴下来,刀刃两侧的空气都在无声地扭曲。
  他看著对面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的谭虎,嘴角勾起:
  “小兔崽子,你不是要大哥拿出全部实力吗?”
  “现在......大哥给你松松骨。”
  话音落下,整座血神角斗场都安静了。
  连空气中漂浮的骨粉都仿佛停止了运动,凝固在那一瞬间。
  龙狼王座上,韦正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自认为战力无双、早已踏入武道真丹初期的他,此刻看著擂台上那兄弟二人,竟然感到一阵久违的……头皮发麻。
  不是因为境界。
  是因为这两兄弟的底蕴......
  谁家的內罡境,能玩得这么变態?
  这都是些什么武斗精义?这些都是些什么武骨神通?
  现在火力全开的两人,战力起码暴增了数倍!
  同境界谁能这样打?
  韦正在心里疯狂吐槽,眼睛却捨不得眨一下。
  第四层看台上,那六尊邪神同时沉默了。
  祂们的虚影微微晃动,神色阴晴不定,像是在努力压制著什么。
  这些人类走出的道路......那种燃烧自我、熔铸意志、以血肉之躯硬撼天地的武道......让祂们感觉到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不是恐惧。
  邪神不该恐惧。
  但祂们的本能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祂们对人类这个种族的天赋,有了新的评估。
  不是力量的强弱。
  是那种……越战越强、越压越疯的韧性。
  这样的人类,当年出了人类五王,出了现在的那些天王。
  如今,人类走出的道路越发恐怖了……
  六尊邪神的目光在谭虎和谭行之间来回游移,各怀心思,却谁都没有再开口。
  唯有恶怖......
  那双猩红的双眸中,兴奋的光芒几乎要烧穿虚空。
  祂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不住的嘶吼:
  “对……就是这样……”
  “这样的对手……才值得吾杀。”
  祂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狂热:
  “快点成长起来……”
  “快点……”
  恶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摩挲,仿佛已经握住了那柄屠戮了万千生灵的杀生镰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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