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给我三天时间
依裴錚所言,姜禹亲率东路军扼守东郊官道,拦截来自青州的援军,西路军驻守西郊隘口,阻挡西境的兵力,南路军则布防在南郊渡口,严防南境將领带兵驰援。
裴冽自是信得过裴錚,“此番能得武安侯相助,是五皇兄的功劳。”
“帮你,也是帮我们自己。”
裴錚隨即开口,“不过舅父也说了,若父皇当真將密旨传出去,凭他的本事,只能阻挡十日,所以……”
“给我三天时间。”
裴冽知道裴錚想说什么,父皇若一直不表態,他们自然不会一直等。
裴錚亦是这个想法,再多一日都会有危险。
“怎么没见到顾朝顏?”想到此前司徒月到自己府邸游说的事,裴錚突然问道。
裴冽,“她回柱国公府了。”
自有人看到秦昭被带进皇宫,顾朝顏这两日总是心神不定,今晨她忽然想到楚依依,希望能从楚依依口中知道秦昭的消息。
顾朝顏带了时玖,他將洛风一併派给她们。
“有顏月商会,你便找不到宝藏,財力也足够支撑你成为大齐新帝。”
裴冽並没有对自己称帝的事过多解释,“五皇兄今晚留下,我叫后厨备膳。”
“军情紧急,我须得回渔郡。”
裴錚起身时忽然想到一件事,“母妃……”
“皇兄放心,姜皇贵妃很安全。”
“那就好。”
裴錚拱手,“我在渔郡等你消息。”
裴冽点头,“至多三日。”
裴錚离开后,裴冽终是担心顾朝顏,便叫楚晏一起去了柱国公府……
鼓市,秦府。
大齐皇城变天,作为曾经的血鸦主,墨重於昨晚潜回皇城。
他没有去找任何人,而是应顾熙留下的线索,到了秦府。
密室里,顾熙再见墨重时,提了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什么?”
“杀了我。”顾熙重复道。
仅仅几日不见,顾熙鬢角多了几綹银丝。
此刻桌边,他向墨重说出缘由,“自卓允淮坠崖,梁帝膝下无子,便想起了秦卿生下的那个小皇子。”
这个墨重知道,彼时在地宫时顾熙说过。
“梁帝想立秦卿的儿子为帝?”墨重些许震惊,“他知秦卿身份,还有这样的打算?”
“梁帝没有选择。”
墨重,“上次在地宫,你没告诉老夫秦卿生的那个小皇子是谁。”
但他说了另一个。
秦姝,是秦卿的女儿。
“现在也不能告诉你。”顾熙苦笑,“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老夫会守密。”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怕墨重误会,顾熙隨即道,“这也是我让你杀我的原因。”
依著顾熙的意思,梁帝为了找小皇子,派人到处找他,而他的身份在部分人眼里已经不是秘密,是以那些人如今將目標对准了自己的养女跟义子。
“顏儿有裴冽护著,我倒是不担心,昭儿就危险了。”
顾熙左臂搭在桌边,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桌沿木纹,指节微微泛白,连带著手臂都绷得有些紧。
他垂著眼眸,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却掩不住眉峰间深深的褶皱。
那褶皱里,藏著化不开的焦灼与无奈。
紧接著,一声极轻的喟嘆从喉间溢出,“我不能让他们有事。”
墨重瞧著他,“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並非只有死路。”
“我心意已决,只不过这件事须得你帮我。”
墨重摇头,“当日十里亭,楚世远因老夫而死,若我再害死你,只怕顾朝顏不会原谅我。”
“我知你认了她当徒弟,那你就更应该为她著想。”
顾熙几乎用乞求的目光看向墨重,“只有我死,小皇子的下落才算彻底没了线索,他才安全。”
墨重,“你不妨告诉老夫……”
“你把这样的担子往自己身上担。”顾熙有些心疼的看向墨重,“为血鸦,你已经做到问心无愧了。”
墨重,“让老夫杀你,不可能。”
“我倒也不是不能自杀,但他们定会怀疑我死是事先谋划,依旧不会放过顏儿跟昭儿。”
顾熙说著,身体微微前倾,原本还算挺拔的脊背竟弯了几分。
见其欲跪,墨重急忙扶起他,“你这是做什么!”
“他们控制了昭儿,约我明晚入宫。”
墨重微愣,“皇宫?”
“確切说是冷宫后面那片竹林。”
消息是秦姝送到秦府管家手里的,也是秦昭的主意。
顾熙在收到密信的时候,亦清楚这是秦昭的主意。
彼时秦昭便与他说过这个计划,那时他觉得可行,只是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这一次,机会来了。
只不过他想改一改计划。
並非因为秦昭受威胁,他便吐出小皇子『已经死了』的事实。
没有人会信。
只有他死,这件事才会彻底结束!
但他没告诉秦昭。
“我是沉沙,你是血鸦主,我们是死敌,由你来杀我,没有人会怀疑这里面有任何刻意。”
顾熙反手握住墨重胳膊,“为了秦卿的孩子,你便做一次恶人。”
墨重还是犹豫,“此事尚有转机……”
“帝王的心性你还不了解?”
顾熙就是因为知道没有任何转机,才会出此下策,“我一天不死,梁帝就一天不会放弃追查小皇子的下落,顏儿跟昭儿就多一日危险!”
墨重沉默了。
“你杀了我,却是救了他们三个。”
墨重想了想,“你想让我怎么做?”
顾熙见其鬆口,“让他们亲眼看到你杀我,当然,前提是確保你可以安全逃出去。”
“老夫在皇宫呆了半辈子,逃是逃得出去的。”
顾熙点头,语气鬆了几分,“那就好。”
看著顾熙眼中毫无留恋的决绝,墨重终是不忍,眉头紧紧蹙起,缓缓开口,“现如今知道当年真相的人似乎只剩下你跟我两个人,你若死了,那真相又该如何揭开?”
顾熙明白墨重的意思,“真相有那么重要么?”
“老夫为求真相,足足等了三十年,你说重不重要?”墨重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语气里满是执念与不甘。
“我倒觉得,只要活著的人能好好活著,真相就隨它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