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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 夜色如血

  中军帐內,渥美三夫正往身上掛盔甲,俯身將直刀插到腰间,手里提了头盔,迈步往前,准备从帐篷门口出去,指挥战斗。
  谁知,一支长矛,透过军帐坚固的面料,窜入了中军帐中。
  渥美三夫猝不及防,连躲闪的都没来得及,就被长矛贯穿了胸口,直挺挺地插在地上,正好支撑著他站立的身体。
  渥美三夫张大了嘴巴,想喊,却有一股血液从下而上,逆衝出来,再从张大的嘴巴里喷射得到处都是。
  他的眼神暗淡下来,看著眼前的中军帐门口,等待著长矛的主人出现。
  可惜,林丰已经一提马韁,拐了个弯,绕过中军帐,开始冲向那些正在组织抵抗的海寇將领。
  根本不需要去查看,意识早就扫过整个中军帐,知道海寇的首领已经被自己贯穿了身体,眼见是活不成了。
  整个五千海寇的军营里,到处乱糟糟的,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海寇,张皇失措,四处寻找敌人。
  如此黑夜里,让他们心生惧意。
  如果在白日,这些海寇並不会如此混乱。
  可是面对黑暗,自然心生恐惧,就怕一个不小心,被敌人砍到头上。
  根据林丰制订的袭营计划,振风营二百八十五骑,沿著军营的两侧,开始交替衝锋。
  中间的一路,衝到军营尽头后,立刻掉头冲回来。
  数百战骑在海寇军营中肆虐横行,竟然毫无阻碍,没有遇到强有力的抵抗。
  那些刚刚组织起来的海寇队伍,只被二三十骑就一衝而散,各自逃命。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振风营二百八十五骑,已经在海寇军营中,来回衝杀了三次。
  到第三个回合时,战骑不再回头,径直衝出了海寇营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天亮时,海寇军营中安静下来,许多善后正在进行。
  一具具尸体被抬到营地中间,並排放在一起。
  经过清点,此次夜袭,一共死伤一千七百余。
  海寇首领卫將军渥美三夫,阵亡,遗体被平放在中军帐中。
  卫將军之下,还死了两个千户,百户五名。
  此战被虐得很惨,剩下的海寇,无论军卒还是军官,皆垂头丧气,感觉没了脸面。
  还有三个千户躲过了一劫,心有余悸下,正在担心,自己还能不能活著从暴怒的渥美秋山鞭下走出来。
  这个冰山美人儿,可不同於其他首领,脾气暴躁不说,还心狠手辣,就是对上自己人,也毫不留情面。
  他们跟著渥美三夫出征,头领死了。
  自己还能活著么?
  三个千户互相对视著,均不知如何是好。
  眼下面临的最关键问题,他们这支败军,是该继续往广安县城去呢,还是该掉头回福寧府城?
  三个人平级,都听渥美三夫的话,现在没了头领,该听谁的话?
  三个千户整理好队伍,然后钻进了军帐里,开始凑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一个千户已经年过四十,经验老到,他沉吟片刻后,最先开口。
  “从昨晚的敌军袭营来看,对方就是衝著头领来的,渥美三夫大人死了,还有两个千户也跟著被杀,二位,接下来呢?”
  另外两个千户听他如此分析,顿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三人都去了中军帐里,亲眼看到了渥美三夫是如何死的,太让人震撼了。
  一个卫將军,还没出军帐,就被隔空一矛刺穿了身体,关键是透胸而入,胸前坚固的甲叶子,也没挡住长矛的刺击。
  还有一个点,就是对方是隔著帐篷扔出的长矛,难道看不见目標,也能命中?
  所以,三个人觉得,此人非凡,所带的队伍也非凡人战队。
  如此折腾了半夜,让人家来来回回杀了好几个回合,现场竟然没有留下一个敌方的尸体。
  这打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仗?
  哪怕你稍微留下点线索,或者,能留住一个半个的敌军军卒,也能从中看出点端倪。
  可是,除了满世界的马蹄轰响,就连进来多少人马,谁也说不清楚。
  如此回到福寧府,还不得让渥美秋山大人扒了皮去?
  “你看清来了多少人马?”
  “没有,等我组织军卒衝过来,人家已经走了。”
  “你呢,有什么发现?”
  “唉,昏天黑地,啥也看不清楚,怎么可能有发现?”
  他们討论至此,再也没了说话的兴趣,三人垂头,呆呆地盯著地上爬动的蚂蚁。
  过了半晌,那个四十来岁的千户再次忍不住开口。
  “咱总得有个办法吧,不然,这样下去,黑夜降临,万一他们又来袭营,保不准咱三个的人头...”
  另一个年轻点的千户突然跳了起来。
  “走,现在就走,立刻回福寧府,就算被秋山大人扒了皮,也不能让外人杀掉。”
  在他的心里,能死在自己心中的白月光手里,也算不太难堪。
  “好,现在走还来得及,天黑前必然能赶回去。”
  三个人下定了决心,要死也得死在自己人手里。
  海寇队伍立刻集合,整理营地,收拾东西,一队队军卒开始拔营往回走。
  因为赶时间,成排的尸体也被弃之不顾,横尸荒野。
  还有一些重伤的军卒,被人用树枝绑成的担架,拖在马匹后面,一路扬起漫天的尘土,快速往来路疾奔。
  所有海寇都心里清楚,一旦黑夜降临,谁也保不准袭击再次降临,昨晚的好运,也恐怕就到了头。
  林丰带领振风营来到广安县城前四十里处,下马休整。
  现在还不能进城,万一海寇发了疯,尾隨追过来,他们都是骑兵,在旷野中可以跟海寇兜圈子,如果进了城,被堵在里面,就失去了自己的优势。
  经过清点战损,这次战绩不错,受伤的三十三人,重伤两个,却仍然咬牙跟了下来。
  只是,趴在马背上,不能动弹。
  被人抬下来时,一个军卒已经咽了气,另一个身中数刀,也已无力回天。
  其他伤者,经过一番治疗,也无大碍。
  只是振风营再次从二百八十五骑,减至二百八十三骑。
  如果换做他人,这次战绩该是如何辉煌,是可以载入史册的经典,是可以吹嘘一辈子的荣耀。
  可林丰只是淡然处之,仍然为死去的振风营將士,准备后事。
  令人记录战死將士的姓名,然后择地埋葬。
  林丰带领全体將士,站在两座坟前,默哀半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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