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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克律塞斯:皇帝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第244章 克律塞斯:皇帝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任何人不得进出。”
  为首的军官说:“皇帝陛下有令,今夜全城宵禁。”
  魔法通讯塔。
  白银家族的技术人员,將最后一块干扰法阵的水晶,插入核心迴路。
  整座帝都的魔法通讯网络,瞬间被涌入的混乱能量流淹没。
  所有的通话晶石,同一刻失去了信號。
  苍鷺公爵府邸。
  苍鷺公爵跪在圣坛前,双手紧握十字架,浑身颤抖。
  他的身后,一名法师正將二十六皇子的即位詔书內容,录入全城广播法阵。
  “————二十六皇子殿下,奉天命,入继大统————”
  法师低声念诵,指尖流淌著冰蓝色的魔力。
  苍鷺公爵没有回头。
  他只是跪著,对著圣坛,不停地、无声地祈祷。
  金雀花堡,塔楼顶层。
  金雀花大公负手而立,眺望著不远处被烟花照亮的皇宫。
  第一发烟花爆响时,他没有任何表情。
  第二发、第三发、第十发————他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上千年来从未移动过的、沉默的山。
  北城门在烟花第三次试射时换防完毕。
  交接仪式顺利得近乎枯燥。
  老队长將沉甸甸的铜製城门令牌递给年轻的新队长。
  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了一句“今夜进城人多,盯紧点”。
  便带著自己的部下列队离开。
  年轻队长甚至没有多看那令牌一眼。
  只是机械地把它掛在腰间。
  然后转过身,对三十名守军摆了摆手。
  “各就各位。”
  命令简洁,执行迅速。
  士兵们散开,回到自己的哨位。
  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露出异样的神色。
  一切正常得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东城门的情况略有不同。
  守备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军务,皇帝亲自提拔的“忠臣”。
  但今夜,他没有出现在城门口。
  副官解释说,队长大人傍晚时突发疾病,被家人接回府中休息了。
  交接由副官代行。
  没有人追问。
  西城区的街道上,高地公爵的私军正在快速推进。
  三千人化整为零后,现在重新集结成一支沉默的钢铁洪流。
  他们的脚步压得很低。
  但数千双靴子踩在石板路上,依然匯成沉闷如雷的轰鸣。
  沿路的巡逻队似乎被提前打过招呼。
  有几次,私军的先头部队与帝都卫戍的巡逻队迎面相遇。
  双方对视一眼,巡逻队长便举起手臂,示意部下靠边让行。
  私军沉默地穿过,继续向皇宫方向推进。
  一名年轻的私军士兵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老兵:“怎么这么顺?连个盘问的都没有?”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闭嘴,走你的路。”
  “顺还不好?”
  士兵揉著后脑勺,不敢再问。
  但他心里隱隱觉得。
  这“顺”,顺得有点————不对劲。
  皇宫外围,五处侧门几乎同时被从內部打开。
  克律塞斯的死士们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像猫。
  带路的是被收买的守军队长,他走在最前面。
  每遇到巡逻队,就抬手做个手势。
  那是今夜通用的“自己人”暗號。
  巡逻队的士官点点头,带著手下与死士们擦肩而过。
  仿佛这只是又一次寻常的换防。
  禁卫军驻地,火已经烧起来了。
  不是熊熊大火,那就太刻意了。
  是恰到好处的、足够製造混乱的火。
  马厩的乾草被点燃,浓烟滚滚,呛得战马嘶鸣乱窜。
  草料场的火势蔓延稍慢,但烟雾同样浓重。
  士兵们从营房衝出来,有的提著水桶,有的拿著扫帚,乱成一团。
  禁卫军统领的营房门,从外面被锁死了。
  有人在里面砸门,吼叫,但门是铁包橡木的,纹丝不动。
  通讯魔法塔的方向,有规律的魔法波动正在干扰整个帝都核心区域的传讯。
  负责发报的法师们面面相覷。
  信號发不出去,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皇宫成了信息的孤岛。
  泰恩殿內,对此一无所知。
  宴会仍在继续。
  穹顶画上的开国大帝俯瞰著千年后的子孙。
  烛光在银质餐具上跳跃,红酒在水晶杯中荡漾。
  贵族们三五成群,举杯交谈,笑声和恭维声交织成一片虚假的祥和。
  副大臣弗林子爵站在殿外廊柱的阴影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退出来的。
  也许是被殿內那股令人窒息的祥和压得喘不过气。
  也许是本能的警觉驱使他离开那个温暖明亮的陷阱。
  他站在廊下,望向远处。
  那里有火光。
  但很明显不是烟花,是真正的、向上窜动的火焰。
  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隱约能看到升腾的黑烟。
  那是禁卫军驻地的方向。
  他快步向殿门走去,想进去稟报。
  “大人。”
  两名侍卫拦住了他的去路。
  面孔生疏,盔甲簇新得过分的年轻侍卫。
  他们的手按在剑柄上,姿態恭敬,但刚好挡住殿门的位置卡得刚刚好。
  “陛下正与群臣欢宴,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有紧急军务—
  ”
  “任何军务,都比不上陛下与群臣欢宴。”
  右侧的侍卫打断他,嘴角甚至掛著微笑:“大人请稍候,待宴会结束,卑职定为大人通传。”
  弗林看著他们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恭敬和谦卑。
  瞬间,他懂了。
  政变正在发生。
  而他,已经被隔绝在真相之外。
  弗林慢慢后退,退迴廊柱的阴影里。
  他的手按上剑柄。
  握紧,又鬆开。
  握紧,又鬆开。
  他应该做点什么。
  但他能做什么?
  远处,火光冲天,映红了他苍白的面容。
  更远处,皇宫正殿的方向,灯火辉煌,欢宴如常。
  他不知道,在那灯火辉煌的殿堂里,一场足以决定帝国命运的对话,正要开始。
  皇宫,通往泰恩大殿的便门。
  两名守卫倒在地上咽喉处是一道极细、极深的切口。
  克律塞斯踏过他们的身体,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身后,二十名死士鱼贯而入。
  他们的武器都已出鞘。
  走廊尽头的木门后,隱约透出烛光。
  克律塞斯在门前停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著短剑的手,稳定如磐石。
  他想,原来当一个人无路可退时,就不会再怕了。
  他推开门。
  泰恩殿的大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声响並不大。
  但那一刻,殿內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某种东西,进来了。
  不是风,也不是寒意,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形压迫感。
  克律塞斯·狮心站在门口。
  身后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死士。
  他穿著全套礼仪鎧甲,胸口鐫刻的狮心纹章在烛光下隱隱发光。
  他的脸上是標准的、训练有素的焦虑表情。
  像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冒死闯宫来救驾。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眼睛里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冰冷兴奋。
  贵族们尖叫起来。
  酒杯落地,水晶碎裂,裙摆拖曳著逃向两侧。
  餐桌被撞歪,银餐具叮叮噹噹滚了一地。
  几个老臣跌坐在地,浑身颤抖。
  只有一个人,没有动。
  阿瑟斯·晨曦七世站在长桌的主位前,手里还端著那杯没有喝完的红酒。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但他的表情,平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任何的惊恐和慌乱,甚至是些许的意外。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看著门口那个全副武装的年轻人,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
  “克律塞斯。”
  皇帝声音平稳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来得比朕预想的早了半刻钟。”
  克律塞斯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预想中的画面。
  皇帝惊慌失措,酒杯落地,大喊护驾的场景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平静得令人发毛的老人。
  端著酒杯,像在等待一个迟到的客人。
  不对。
  克律塞斯本能地调动起全身的注意力。
  这是他在东境战场上练出的本事。
  无数次死里逃生,靠的就是这种近乎野兽的直觉。
  他突然感觉到了。
  有三股。
  不,是四股!
  隱晦的强大魔法能量,正从不同方位锁定著他。
  那些能量藏在大殿的阴影里,藏在穹顶的暗处,藏在廊柱的背后,藏在任何他看不见的角落里。
  只要他稍有异动,那些力量会在一瞬间將他撕成碎片。
  冷汗瞬间从克律塞斯的后背渗了出来。
  克律塞斯的表情变了。
  眼中的冰冷兴奋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忠诚。
  他迈步向前。
  靴子踩在碎裂的水晶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然后,在距离皇帝五步远的地方,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
  他的声音悲切,带著颤抖:“臣救驾来迟!”
  “乱党已攻入皇城,禁卫军中有叛徒!”
  “请陛下速速隨臣从密道撤离!”
  “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喊杀声和火焰噼啪声,透过半开的窗扉,隱隱约约地飘进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克律塞斯跪著,不敢抬头。
  他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一柄无形的刀。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於开口了。
  “克律塞斯。”
  “臣在。”
  “你是个聪明人。”
  克律塞斯浑身一僵。
  皇帝端著酒杯,缓步向他走来。
  靴子踩在碎裂的水晶上,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得如同死神的脚步。
  皇帝走到窗边,看著那片绚烂得不真实的夜空。
  窗外,最后一发烟花炸开。
  金色的光雨照亮了整座帝都,照亮了皇宫的每一扇窗户,也照亮了克律塞斯苍白如纸的脸。
  然后,光雨消散。
  夜空中只剩下一片永恆的、寂静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远远地,传来一声低沉的、穿透一切的钟鸣。
  不是帝都十二钟楼的钟声。
  是更古老、更遥远、带著魔法迴响的钟鸣。
  来自诺顿魔法塔的方向。
  克律塞斯猛然回头。
  同一时刻,帝都西区,诺顿魔法塔的顶层。
  诺顿公爵放下手中的法杖,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塔楼大门。
  他看著远处烟火散尽的帝都夜空。
  看著皇宫方向隱约升起的黑烟。
  看著那七座沉默的塔楼中,已有六座,亮起了信號的火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举起法杖。
  杖首的巨型魔法水晶,开始充能,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
  他身后的管家低声问:“大人,我们————还来得及吗?”
  诺顿公爵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皇宫的方向。
  “克律塞斯,”
  “你知道吗,朕登基那年,第一次主持丰收祭。”
  “那年的烟花,没有这么漂亮。”
  晨曦皇帝收回了目光,他脸上的微笑更浓了。
  克律塞斯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事情已经在开始向他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试探:“陛下,时间紧迫—
  “6
  “那时候,南境还是你们狮心家族最忠心的领地。”
  皇帝像是没有听见他开口,继续说:“你父亲,老狮心公爵,亲自带著八百铁骑,从南境赶到帝都,为朕的加冕式护驾。
  “”
  “他那时————”
  皇帝顿了顿:“他才四十多岁,很年轻,骑在马上,威风极了。”
  克律塞斯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朕记得很清楚。”
  皇帝转过头,看著这个跪在自己面前握著淬毒短剑的年轻人:“因为那一年,朕也很年轻。”
  他平静地看著克律塞斯。
  看著这个曾经效忠於他的家族的后代。
  看著这个此刻要亲手杀死他的年轻人。
  “你长得,很像你父亲。”
  克律塞斯的脸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自己此时是该辩解?
  咒骂?
  或是不顾一切的下令?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握剑的手,完全忍不住的颤抖。
  “你父亲。”
  “老狮心公爵,也是个聪明人。”
  克律塞斯跪著,一动不动。
  “可惜,”
  皇帝低头看著他,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感慨:“他死在了顾明手里。”
  克律塞斯的指甲掐进席心。
  皇帝继续:“你父亲如果在世,站在你在的处境,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克律塞斯不敢回答。
  皇帝自问自答:“他绝对不会顶在最前面。”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克律塞斯头顶浇下。
  皇帝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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