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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老相卖国,勛贵卖国

  第279章 老相卖国,勛贵卖国
  “其实说敲打,也是不太合適的,在下以为,官家这是要借郡马之手,去试著和他王介白斗上一番,只不过么————”
  “只不过官家什么都不明说,事做的成了,自然会有咱们这些人的好处,之前的种种为难之处,自然也就全都迎刃而解,但若是事情做不成,他这个官家也不会给咱们出头,他什么也没说,一切都是咱们干的。”
  “说白了就是想跟他王小仙斗上一斗,却不想跟他撕破脸皮,什么都想要,又不愿承担风险,却拿咱们这些人来做刀子。”
  “就拿你做刀了,又能如何?咱们有的选么?不想冒这个风险就回去,又没人强制你。”
  “哼!”
  樊楼內,一眾的大宋勛贵,正在“秘密聚会”之中,互相商討著事情,所有人的眉头都是紧锁的,包厢里连个侍女都没有,空气中都是沉重的气息。
  很显然的,主动找到赵頊去求情的勛贵不是石孝孙一个,自然的,得到了赵頊暗示的勛贵也不是只有石孝孙一个,这不,大家正聚在一块討论,事情要怎么做呢。
  之所以气氛沉重,自然也是因为那赵頊模稜两可的態度,如今的赵頊,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当官家也当了快十年了,远不是十年前那个脑子简单的少年,权术手段使用的也是越来越嫻熟。
  但在嫻熟之余还特么的带著一点幼稚。
  “我只是不太明白,官家为什么要如此?老实说这些年老夫几乎没有关注过朝堂上的事,官家和他王介白,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
  官家到底是忌惮他,还是信重他?身为官家,若是想要和臣子去爭斗,又何须这么麻烦呢?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暗示咱们?”
  “官家和王小仙的关係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一对君臣,古往今来还从未有过任何一对跟他们类似的。”
  “官家是绝对不想,也不可能和王小仙翻脸的,而王小仙的那个性子,这是天下人皆知的,若是官家真的做了什么,堂堂正正倒是还好,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把柄被王小仙抓到,搞不好就又会是一场逼宫了,官家会很被动。”
  “是啊,尤其是现在这般,各地均有起兵,已经称得上是一个灾年了,王介白是在救灾的,自然就有了大义。
  以王介白的性子,真要是查到官家在这个时候去搞什么小动作,只怕是要闹翻天的。”
  “可是官家他到底要干什么啊!如果是想让王介白罢相的话,此番这么大的事情顺水推舟也就是了,结果呢?
  他却不惜下了一道罪己詔来保他,保住了他,现在又让咱们这些人来搞他!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王介白是那么好搞的么?吕家那个小子,才死了几年啊,听说,死得可是老惨了。”
  “嗯————不需要直接向王介白出手,中枢这边,必然是要有王介白来坐镇稳定大局的,此番大乱,便是连东京也未能倖免,凭咱们这些人,哪有本事为难他王小仙?
  然而,东京之外呢?官家的意思,本来也不是要咱们搞王小仙吧。
  “不错,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官家也不是让咱们针对王小仙,可是泉州知州陈偁,潭州知州李秉文,成都府知府章案,这些人呢?身为知州知府,境內发生了如此严重的民乱,本就已经招致非议。
  王小仙再如何厉害,根基浅显,此番爭斗,毕竟是不在京城,人事即政治,我之前去洛阳找富相问过,听说此番危机之后,朝廷就要进一步深化变法了,想来,官家的意思也是与此有关。”
  “富相?富弼么?老东西还活著呢?”
  “呵呵,快了,一只脚已经迈进棺材里去了,不过人老心却不死,此番么,呵呵,依我看,这应该便是那些守旧派的老顽固,和新法派最后的一轮交锋了,否则待朝廷过了这一关,顺势深化政治体制变法之后,这些老东西以后,便是连说话都没人听了。”
  这一桌的勛贵,对富弼的观感都並不算太好,毕竟是老派文臣么,而且他们这些勛贵也都是重商,走向了商业化的道路,是以变法派自居的,一直以来都是王小仙的盟友。
  他们和王小仙的矛盾,到底还是属於变法派的內部矛盾的,本心上来说,实在是不想让富弼这个早就已经退休了的老东西,保守派来掺和他们的事。
  可这不是王小仙对他们这些盟友开刀了么,如果不管不顾的话,不知有多少家人要因此而受到牵连,何况他们这些人都和石家差不多,贷款贷的都是利滚利,加槓桿,然后赚所谓的轻鬆钱。
  王小仙现在搞两头清,不但要收他们的钱,甚至还要收他们的土地,宅子,公司,乃至於国资部,军械监的股票,这些东西要是都收走的话,他们以后和平民老百姓的区別还能有多大了呢?
  以至於就算明明大家都不喜欢富弼,確实也在认真思考和他合作的事情了。
  “变法还要深化么?往哪深啊。”
  “我怎么知道往哪深,不过有两个方向是可以肯定的,其一,是中枢的人员规模会继续扩大,其二,是地方官府,尤其是那些大城市的,知府的权力。”
  眾人闻言想了想,都点头表示认可。
  这其实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问题,早在王小仙还在夏州的时候就提出过政治体制改革,只是阻力太大没有施行而已,而此番经济危机,各地知府知州,甚至包括开封府尹,所表现出来的迟缓都是有目共睹,朝廷的反应也不够快。
  更关键的是,民变的破坏性是远超朝廷预料,不是之前的任何一次民变能比的。
  要知道大宋其实是几乎每年都有记录老百姓造反的,后来的明清甚至更多,而宋之前被记录下来的造反记录之所以少,无外乎是因为宋以前的纸贵,规模不大的压根就不记录了而已。
  中国人自古以来从来也没有什么只要有口吃的就不会造反,全世界最老实的民族”的说法,反而都有一种要么就忍,忍不了直接掀桌子的劲儿。
  然而这一次的民乱和以往完全不同:它的规模其实並不算大,但破坏力却是极强,而且商业社会么,一处缺则处处缺,任何一处的交通线路断绝,都有可能造成连锁反应让整个大宋的经济承受巨大影响。
  作为朝廷来说,老实说小规模的民变民乱是永远都不可能杜绝得了的,那么接下来自然需要给地方放权,让这种小规模的民变不会再惹这么大的乱子。
  “难道官家是忌惮,此举会有违强干弱枝的国策?”
  “所谓的强干弱枝,一定是实行不住的,官家一定没想这个,只是听说此番改革,具体其他的方面虽不清楚,但至少光是一个重启厢军,就要地方知府,工部,国资,乃至於三衙全都参与进来,这些————
  可都是新党,甚至压根可以说,就是他王小仙的人了。”
  “深化变法必然不可能是一视同仁的,主要改的一定是重点城市,是工商业发达,每年光商税就能上缴国库一千万贯以上的那些地方,他们甚至还能给自己也留下几百万,甚至更多的地方税赋,留著自己发展,而这些地方的知府知州,大多也都是王小仙的人。”
  “这次出乱子的地方那么多,江寧,夏州,泉州,潭州,江陵,都是,给他们放权,扩大知府衙门的班子,他们也一定会和中枢的工部,三衙,市易部,这些王小仙的嫡系力量拧成一股绳,再加上现在又要搞的厢军重建。”
  “王小仙,虽然自始至终都標榜自己无党派,不党爭,但等这件事做完了,我大宋还是不可避免的要诞生出一个前所未有紧密,强大,几乎无法打散,很有可能会代代传承的,党派,是无党之党。”
  “不错,而且后续的深度变法,也必然要以这样的一个党派为首,保守派一定不会是其对手,因此这个党派,所要针对的唯一目標,就只有官家本人了。官家,应该是想要变法,但並不想完全由那寒塘鸭来主导深度变法。”
  见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没完,磨磨唧唧的,素来性情直率的石孝孙,忍不住道:“你们还说这些作甚?今日你们既然都来了,难道不都是已经做出决定了么?
  官家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事到如今,反正老子是决定要殊死一搏了,你们说,有谁不想加入的,就赶快滚,我就想知道我需要做什么,怎么做,才能保住我的孩子,还有家业?”
  眾人齐齐一顿。
  “事情难道还不够清楚么?认栽,不想做事的,现在就可以走,便是將今日咱们已经说的这些去告诉王小仙也不要紧,官家和他又不是要下死手。”
  “然而对咱们这些人来说,这却是殊死一搏,接下来要说的东西,不走,听了,就不要下船了,否则,乱刀砍死!”
  等了半天,见確实是没人走,为首的曹佾道:“其实很简单,朝廷现在要重建厢军,一来是为了安置流民,二来是为了承接朝廷的大型工程,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型工程,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就目前来看,他们,还有地方上的知府知州,首要的任务还是要平乱。”
  “说是厢军,但实际上朝廷並不是真的按照军队去设计的,这就是个工程队,会捡一些禁军淘汰不要的装备,但內部甚至不会分將,会由三衙派遣一些退休,负伤老兵去当工头而已,如果平乱不畅,后续的一切,自然就都是无稽之谈了。”
  “富弼会亲自帮忙办这件事情,拉拢旧部,尤其是攛掇御史台那边,主要针对泉州知州陈偁,潭州知州李秉文,成都府知府章,这三个人发起弹劾。”
  至於说其他地方,江陵那边刚打了胜仗有实打实的功劳,且从交趾退回的辅兵都在,闹不起来,夏州是王小仙认真经营过的,张方平也是大臣级的,西军虽解散了但是民风彪悍,没戏的,江寧那边是大宋的长江水师所在地,反贼很难有所作为,知府邓馆刚从御史中丞的位置上下去,御史台的御史也不好这么快就对老领导开炮。
  说白了被搞的三个在变法派里都属於软柿子,好捏。
  “他们三个之前做知州知府都有功劳,改制之后都必將成为新变法派的中坚力量,一旦將来调任回京,也必將都是朝堂上的中流砥柱,王介白的左膀右臂。”
  “然而这三个地方王介白都没有去过,新法派根基不深,甚至王小仙本人与他们三个,可以说都是毫无瓜葛,他不是说自己不群,不党么?这些人跟他甚至都不认识,他想要维护他们,能用的手段必然有限。”
  “朝廷固然可以以局势危难为由,让他他们留任,但此番东京禁军轻易不会出动,这几个地方都在南方,禁军轻易是不太可能再过长江了,平叛,只能仰仗那个刚组建起来的厢军,如果他们平乱不利,反而让贼子越做越大,这纵贼之罪,自然就足以罢职了,他们罢职。”
  “可我听说乱民已经平息的差不多了,反贼不多了啊,那厢军就算是再差,不,就算是没有厢军,区区一些毛贼,只用警察也能平得掉吧。”
  “所以啊,这就用得著咱们了,咱们这些人,在军队,军械监,警察,总还是有些力量的吧。”
  “你是说,咱们通贼?”
  “有道理,这几个城市几乎都是交通枢纽,是水陆交匯之地,只要有战乱,对整个大宋都有极大的影响,不止是能够拿下这几个知府,王小仙坐镇中枢,也一定会焦头烂额,说不定,反而会求到咱们头上,不用官家发话,也愿意给咱们一条生路?”
  眾人闻言,却是齐齐点头,只一二个面上闪过犹豫之色,然后却是也很快就放一边了。
  “可此事颇为危险啊,咱们都是与国同休的勛贵,甚至连大宋的天下都是有著几分咱们的股份的,通贼,怎么通?
  万一被拿到了把柄,又该如何是好?这些人都远在长江以南,难不成咱们还能將军需,用水师给他们运过去么?”
  “富弼说,他可以帮忙,他可以联络淶源、灵丘一带的太行贼,他们会偽装成商贾进入洛阳,再由洛阳经运河南下与那几支南方的反贼匯合,咱们要做的,无外乎是偷点军需出来卖给他们,亦或者是咱们家中还有足以为將的人才,以做指挥之用,把东西运去洛阳,其他的就不用咱们管了。”
  “富弼那个老东西,联络了太行贼?好啊!这些个反贼,果然一直是他们这些保守派的狗东西暗中扶持的!”
  “此事可靠么?那老贼好歹也是前朝宰相,是要青史留名的人物,何以现在晚年之时,却居然做出这样的事,他不怕事发之后遗臭万年吗?”
  “呵呵,事发之后遗臭万年?他现在和遗臭万年的区別,很大么?他和王小仙的仇怨,天下人谁不知道,王小仙的威望越高,他的名声自然也就越臭。”
  “他本来是可以陪葬太庙的,如今因为王小仙落到了今日这般的地步,怎么可能不怨呢,更何况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如今已经是快要死了的人了,我朝素来仁德,就算他真是造反,难道官家还能杀他全家么?”
  眾人一想,倒好像也是。
  说到底大宋连老百姓都很少杀,对於这么一个前朝相公,几乎是不存在死罪的,他只是和反贼有勾结,又不是造反,就算真按造反判,以大宋律法的尿性至多也就杀他一个,不可能连累家人。
  老头几今年都快八十了还怕死么?
  反之,这个时候如果能让王小仙的名声坏一点,让新法稍微不那么成功一点,那他的歷史评价自然也就会高一点,就算不为了身后名考虑,他一个快死的老头子,哪怕只能噁心噁心王小仙,恐怕他也是愿意出力的。
  俩人之间的仇怨太深,易地而处,他们肯定也会希望在死之前做个了断,平时没有机会,顶多写写文章唱唱反调,不痛不痒,这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至於说太行贼,其实是这几年新近兴起的一伙分贼势力,且与辽国有所勾结。
  早在王小仙去夏州之前,初步进行军改的时候大宋就已经开始闹反贼了,尤其是北方地区,大大小小的盗匪都很多,几年来面对宋军的围剿,大部分都已被剿灭。
  但一些余孽残党之流,还是合流起来,逃到了淶源、灵丘、张家口这三个地方。
  来源和灵丘都是三面环山,同时还是临水的盆地,地形上易守难攻且可以耕种,自给自足,还能收一些过路费,张家口那边则是挨著宋辽之间的走私榷场,三个盆地紧密相连,又都在太行山內,因此又称太行贼,总规模据说有十几二十万,也不知真假。
  主要还是地理位置上確实是易守难攻,出兵出得少了去打打不下来,动用大兵的话,那位置距离辽国太近,宋庭这边也怕辽国战略误判,再者也不知道他们跟辽国那边到底是什么关係,不知道打起来之后会不会往辽国跑。
  因此,大宋对这些盗匪,也就放任了,老实说朝廷这边並不是特別清楚他们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反正他们占的也不是什么交通要道,也不打出来,影响有限。
  等什么时候大宋北伐的时候捎带手的顺手灭了也就是了。
  这些人和河北,河东的豪强地主有所勾结牵扯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富弼这种退休的大佬居然也和他们有所联繫。
  至於他们为啥愿意南下蹚浑水,那就太正常了,这次出事儿的几个地方全是大宋最富裕的区域。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现在也和这狗东西同在一条船了,我看,此计甚妙,到时候就算是事发了,咱们完全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错,是他王介白,逼著咱们变卖家资还钱的,咱们这些人,家中子弟世代都在军中做事,被逼得急了,偷些军械军资来卖,纵有错,不算谋逆吧?
  总不可能以死罪斩了咱们,以及家族中的孩儿们,那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別?”
  “荒谬!”到底还是有人反对的,却见兗国公主马李瑋站出来大声怒斥:“自欺欺人,有意思么?咱们可都是大宋勛贵,是官家的皇亲国戚啊!骗自己么?將军械卖给太行反贼,这他妈的不就是在谋逆么!
  我不干,自古以来,何曾有过勛贵造反的事情?大宋待咱们不薄啊,就算是此番难免会有破家之难,但他王介白也不是什么弒杀之人,不会杀人的,无外乎不过是赔点钱,破產罢了,老子是駙马,是仁宗皇帝的女婿,也是他的表弟,是他官家名义上的姑父,还是他叔祖父,总不至於饿死我家里人吧?
  后代子孙钱上稍微委屈一点,那就去军队,凭咱们的关係,总能想办法让他们成为军事代表,总还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可是和逆贼勾结,这是要干嘛?卖国么?老子寧愿死!”
  眾人见状,连忙起身阻拦,他们这一个团体里面李瑋还真是实力派,甚至是没他不行,只因他的亲兄长,就是前一任三衙大帅,虽无什么实权,却被文官们给抬捧到了殿前都点检位置的李璋。
  甚至他还是这些勛贵集团们找来的替罪羊呢。
  说来他这人也有意思,明明是宋仁宗的表弟,却娶了宋仁宗最宠爱的女儿福康公主,婚后夫妻俩感情不和,公主刁蛮无礼,討厌他这个駙马到了举国皆知的地步,甚至有大臣为了討好公主而弹劾他这个駙马。
  最后还是他兄长李璋出面,费了老大的劲才成功和离,和离后他还要被贬官,受责罚,还是司马光觉得那公主太欺负人了,也罚了公主一点银钱。
  结果宋仁宗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晚年生病的时候可能是图冲喜,又强行命令俩人復婚,然后继续被公主欺负。
  到了英宗登基之后,不知为啥他不喜欢他们两口子,把他们从宫里赶了出去,颇为苛责。
  到赵頊上台之后,那公主很快就死了,赵頊姑姑的时候放声痛哭,认为是这李瑋对公主不好,没有照顾好她才死的,又给他好一顿的收拾,折辱,被一贬再贬。
  应该说,此人一辈子就毁在那个公主媳妇手里了,明明也是將门勛贵之后,不娶公主也是皇亲国戚(仁宗表弟),结果就因为这么个公主,早年被公主欺负,晚年被英宗和赵頊欺负,一辈子活的都憋屈。
  此人本就有仇视大宋的理由,其李家好歹在军中是做过高官的,他哥李璋再怎么空架子也是曾经的军中第一人,旧部之中有不少还真是实权派,调动水师,还真得他来。
  一旦事情败露,把他推出来也就是了,这件事虽然大家都没商量过,但好像不用商量,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
  只是颇有些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居然表现的如此激烈,明明刚刚说一起对付王小仙的时候他没啥反对意见的,结果现在一说要和太行反贼合作,居然还炸了。
  居然还挺讲原则。
  “公绍兄此言差矣,何为国啊,难道不应该是先有君,后有国么,咱们现在做的事情,不也是官家让咱们做的么。”
  “有官家的詔令么?哪怕有降旨,手令也行,我也敢干,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们猜的,就算官家暗示你们阻挠改制是真,难道他答应你们去和太行贼合作了么?
  那太行贼和辽国的关係都不清不楚,这不是卖国是什么?要干你们干,我不干。”
  说罢,这人转身就走,却是突然眼前一黑,被一人影伸腿就给绊倒了,胳膊一拧,竟是將人直接擒拿住了。
  李瑋惊慌回头,见出手擒他的居然是自己名义上的儿子李嗣徽,不由得勃然大怒:“孽畜!你要將我李家陷於不忠不义么?”
  “爹,我和几个弟弟们一同借了银行贷款炒股票,此番股价大跌,咱们全家的钱都不够利息的,若不能再借出钱来,真要是被逼得变卖家產,乃至於军械监的股票还债,咱们家就全完了。
  娘留下的家產,和信都郡主(弟妹)明明有钱,却都不肯拿出来,爹,您被娘欺负了一辈子,您对他们赵家尽忠,可赵家什么时候拿咱们当过家人?此事你不做,我做!”
  这李嗣徽其实是李璋的儿子,他和那福康公主感情都那样了哪有儿子啊,有小道消息说他这个駙马几十年了,一次公主的床都没爬上去过。
  因为一直没有子嗣,还是仁宗皇帝发话,將这侄子过继过去当儿子的。
  很显然么,这孩子从小到大只认爹不认娘,当爹的还念著忠义,这做儿子的却是已经上头,被人利用而不自知了。
  眼见这李嗣徽居然拿出绳子,害怕他告密將他的手脚绑住,李瑋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心灰意懒,长长地嘆息了一声,便也不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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