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强压!

  罗连长瞳孔微缩,下意识地看向苏铭,眼里满是错愕。
  李维民也皱起了眉头,指节微微收紧 —— 这个命令,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级既然下令,就必然有其考量,没人敢多问半句。
  苏铭也短暂地愣了一瞬。
  他同样没想到赵安国会下这样的命令。
  但他没有半分犹豫和不忍,反而露出了冰冷的笑意。。
  “是!”
  他朗声应下,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向腰间枪套,“咔噠” 一声解开保险扣,拔出了一把明显比寻常手枪大上一號九二式。
  他原本的那把左轮枪,因为威力太过大显然是不適合城市使用。
  苏铭指腹推开保险,套筒顺势后拉,“哗啦” 一声脆响,子弹顺利上膛。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是刻在肌肉里的本能。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到极致的现场格外清晰,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铭持枪侧身,枪口稳稳朝下,身姿挺拔如松,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肃杀。
  他没有看向龚永康,只是目视前方,等著赵安国的下一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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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落在龚永康和一眾公安眼里,却像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嚇得好几个人直接闭上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播间里,此刻已经彻底炸成了一锅粥。
  弹幕像疯了一样疯狂刷屏,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字跡,只能看见满屏的感嘆號和问號:
  “我靠???举枪上膛???直接现场执行???”
  “这么刚的吗?我人傻了!赵组长也太猛了吧!”
  “不对吧…… 不符合程序啊,就算是死刑也得法院判啊,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对付这种踹烈士牌匾、害烈士遗孤的畜生还要讲规矩?他作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规矩?”
  “臥槽臥槽臥槽!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我呼吸都停了!”
  “龚永康嚇尿了吧?活该!这就是报应!”
  “等等…… 会不会不是要枪毙啊?万一是现场戒严、控制秩序?”
  “不管是什么!太解气了!这种蛀虫就该这么嚇嚇他!”
  冬日的寒风卷著尘土,在彦林城西高速口的国道上打著旋儿。
  阳光穿过淡薄的云层落下来,却驱不散场中紧绷到极致的寒意。
  苏铭持枪而立的身影如同一尊黑色铁塔,九二式手枪的金属枪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哗啦” 一声子弹上膛的脆响,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龚永康和周明辉是真的嚇傻了。
  周明辉本就心理素质差,刚才被龚永康反咬一口正急火攻心,这一声 “举枪上膛” 直接抽走了他浑身最后一丝力气。
  他瘫坐在冰冷的柏油路上,裤襠处漫开一片湿痕,刺鼻的尿骚味混著尘土味散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嘴里反反覆覆念叨著 “別开枪”“我什么都招”,脑袋埋得低低的,连抬眼去看苏铭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是个虽然是刑侦支队长,虽然在场之中的干部他基本上是最小的,但是那要和谁比。
  一个市局刑侦支队长,在彦林市也可以说得上是有头有脸。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落个 “当场枪决” 的下场。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连牙齿都控制不住地打颤。
  龚永康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肥胖的身体瘫在地上,支撑著地面的双手不住地打滑,沾了满手的尘土和沙砾。
  他看著苏铭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看著黑洞洞的枪口虽未对准自己,却仿佛有刺骨的寒意顺著毛孔钻进骨头里。
  不能就这么死。
  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他贪了五个亿,在全国各地藏了十几处房產,还有那么多没享完的福,怎么能栽在这么个地方?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往前挪了挪膝盖,几乎是跪著往扩音喇叭的方向爬,额头重重磕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组长!苏局长!別开枪!我认罪!我全部认罪!”
  他的声音嘶哑又悽厉,混著哭腔,“所有赃款我都退!一分不少全退!我银行里的存款、名下的房產、还有国外的帐户,我全都交出来!我还可以立功!我知道李鸿信的黑帐,知道秀水县金矿的內幕,知道…… 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他语无伦次地把能想到的筹码全都拋了出来,什么上下级情分、什么攻守同盟,在生死面前全成了笑话。
  只要能保住命,別说是出卖李鸿信,就算是攀咬吕家他都敢。
  可他的求饶像扔进深潭里的石子,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回应,只有风卷著喇叭里细微的电流声,更衬得人心慌。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上来,龚永康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李利,眼睛里迸发出最后一点光。
  “李副市长!李哥!” 他嘶声喊著,声音悽惨又仓皇,像掉进陷阱里的野兽向同伴呼救,“你说句话啊!你快跟赵组长解释解释!你是副市长,你说话管用!你帮我求求情!”
  那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公安局长的威风。
  李利站在原地,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冷汗。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龚永康,看著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惨状,心里五味杂陈。
  兔死狐悲的酸涩感一点点涌上来 —— 龚永康今天的下场,会不会就是明天的自己?
  赵安国连他城西別墅的现金数额都报得一清二楚,说明贪腐的证据早就攥实了,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现在站出来替龚永康说话,大概率会引火烧身;可要是就这么缩著,眼睁睁看著龚永康被被 “当场处置”,传到吕家耳朵里,会不会觉得他胆小怕事、不讲义气?
  况且他看龚永康已经在崩溃边缘,要是这个时候真的让他说出不利於李鸿信书记的话...
  那情况就真的彻底不妙了。
  无数念头在李利脑子里飞速打转。
  他在算一笔帐。
  既然他贪腐的事已经被赵组长掌握,那必然是要脱衣服的。
  但全额退赃,顶天判十年八年,运作得当六七年就能出来。
  可要是牵扯上谋害烈士遗孤、截访捂盖子的事,那就是重罪,十几年都未必出得来。
  但反过来,要是他现在撑住场面,以副市长的身份质疑程序、维护下属,表现出足够的 “忠心”,吕家那边会不会高看他一眼?
  吕家在西陕省经营这么多年,树大根深,只要肯出手捞人,就算定了罪也能慢慢减刑,甚至保外就医。
  毕竟,吕家最看重 “忠心” 二字。
  越是这种风口浪尖,越是考验人的时候。
  现在站出来,就是给吕家递投名状,吕家就是为了千金买马骨,也绝不会不管他的...
  电光石火间,对吕家的迷信压过了心底的恐惧。
  他咬了咬牙,决定赌最后一把。
  输了,多判几年;贏了,说不定能借著吕家的力,把这事轻轻揭过。
  李利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了腰板。
  他抬手扶了扶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努力维持住副市长的体面,对著扩音喇叭的方向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 “据理力爭” 的严肃:
  “赵组长!恕我直言!就算您是中央巡视组组长,也要讲程序、守规矩吧?龚永康和周明辉涉案,自然有纪检和司法机关处理,您当场下令举枪上膛,未免太过了!”
  他顿了顿,刻意抬高了音量,像是说给在场群眾听,更像是说给千里之外的吕家人听:“我是彦林市常务副市长,就算我此时是戴罪之身,但是我也必须要指出,您无权直接动用军队现场执法!这不符合干部管理条例,也不符合法治精神!”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道理。
  只要把 “程序”“级別” 摆出来,赵安国就算再强势,也总得顾及点规矩。
  疾驰的黑色越野车里,赵安国看著平板屏幕里色厉內荏的李利,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化不开的冰寒。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厚厚的档案盒 —— 那里面关於李利的材料,可不只是贪腐那么简单。
  菜子村金矿的征地审批、龚永康的提拔任用、甚至给李鸿信牵线搭桥联络吕家,哪一样都少不了他的影子。
  说他是帮凶,都算轻的。
  “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赵安国心里冷笑一声,对著电话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千钧重量,透过大功率喇叭传遍整个国道:
  “李利,我知道你急,但你別急。”
  “这颗子弹,本来就有你一份。”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直接劈碎了李利所有的侥倖。
  他愣在原地,张著嘴半天合不上,脸上的血色 “唰” 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不等他反应过来,赵安国斩钉截铁的命令便再次传来,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苏铭听令!將龚永康、周明辉、李利三人全部控制,任何人胆敢反抗,直接从严处置!”
  “是!”
  苏铭朗声应下,右手顺势收回手枪,关上保险插回枪套,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没有直接对士兵下令,而是侧过头,看向身旁站得笔直的罗远征,语气沉稳:“罗连长,麻烦你带人执行,把他们三个控制起来。”
  苏铭有自己的考量。
  这些士兵是二连的兵,是罗连长一手带出来的。
  自己虽然在军方掛职,级別也不低,但毕竟不是作战序列的直属长官。
  当眾越过连长直接给士兵下令,是坏规矩,也是对罗连长的不尊重。
  更重要的是,今天这场仗,是罗连长带著二连的兵拿前途赌来的。
  从闯高速收费站、到持枪围堵公安,每一步都踩在军纪的红线上,只要稍微越线,最轻也是脱衣服,严重了是真的挨枪子。
  现在巡视组正式定性,局面彻底反转,这份护佑英烈的功劳,也该记在二连头上,该让罗远征和这些年轻士兵站在台前。
  全网直播之下,他们的担当所有人都看得见,事后就没人敢隨便扣帽子、算旧帐。
  这是对他们冒险的认可,也是最好的保护。
  功劳不能自己一个人占,荣耀苏铭也不可能独享。
  罗连长心里猛地一热,瞬间就懂了苏铭的用意。
  从带兵衝出营区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脱军装、受处分的准备。
  他不怕受罚,就怕护不住战友的孩子,对不起牺牲的王鸿哲。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反转到这个地步 —— 不仅没了处分,反倒成了护佑英烈的功臣。
  苏铭这一句话,是把实打实的功劳,稳稳地递到了他和二连手里。
  军人的感激从不说废话。
  罗连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著苏铭和扩音喇叭的方向,敬了一个標准到极致的军礼。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带著军人特有的刚硬:
  “是!保证完成任务!”
  礼毕,他猛地转身,对著队列沉声喝道:“二连一班,出列!”
  “到!”
  多名战士应声出列,步伐整齐划一,军靴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人一组,將涉案人员控制住!”
  “是!”
  战士们快步上前,两人一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龚永康早就软了骨头,战士伸手抓他胳膊的时候,他连挣扎都没挣扎,像摊烂泥一样被拽了起来,反手將手臂压在身后,又顺势一压膝盖,重重跪在了地上。
  冰冷的地面传来刺骨的寒意,他却像没知觉一样,只是眼神呆滯地看著地面,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我退赃”“我立功”。
  周明辉更是不堪,被拽起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几乎是被战士架著强压下去的。
  而这些小战士们对於打了苏铭一枪,同时参与残害战友遗孤的凶手,自然也是不会温柔。
  七手八脚的没少让他遭罪。
  明明前不久,他还是即將晋升为市公安副局长的人民英雄。
  但此时却成了万人唾弃的罪人,巨大的反差,让周明辉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不知不觉中眼泪混著脸上的尘土往下淌,样子极为悽惨,却没人同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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