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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 无数军人的愤怒

  “砰 ——”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了天际。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
  “谁参与了这件事,天涯海角,我绝不放过他!”
  “这件事,我管定了!”
  “无论是谁,无论后面站著什么人!我都要给王宏宇一个交代!”
  罗连长怒声吼道,声音嘶哑且带著无尽愤怒。
  而这声枪响,也宣告著被阴云遮盖的彦林市,被彻底掀起一道狂风暴雨!
  现场瞬间死寂。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远处的车流声都仿佛被这一枪掐断。
  所有围观群眾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举枪的罗连长,又看向苏铭手臂手臂中奄奄一息的孩子。
  几秒钟后,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妈的!这孩子居然是烈士子女!”
  “我的天!彦林市的公安疯了吗?他们怎么想的?!”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他们不考虑后果吗?”
  所有看到此景的人们,都下意识举起手机,快门声和录像提示音连成一片,像骤雨打在铁皮上。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扎著高马尾的小主播林晓举著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屏幕上抖音直播的在线人数正以每秒上千的速度疯狂飆升。
  她本来只是个几千粉丝的户外小主播,开车去邻市採风遇上高速堵车,隨手开了直播跟粉丝嘮嗑,没想到撞见了这场惊天动地的案件。
  此刻她的声音带著哭腔,镜头死死对准场中央:“家人们…… 你们看到了吗?现场太乱了,我先不解说了,你们自己看吧!!”
  直播间本来只有几百个老粉,可隨著 “当街对峙”“彦林市无法无天” 的关键词被系统抓取,流量如同洪水般涌入。
  在线人数从三千飆升到三万,再到三十万,短短十分钟就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刚进来的观眾只能看到诸多愤怒的龙国士兵用装甲车围成铁桶阵,包围著诸多身穿制服的警察后。
  隨后就是几个动作迅猛的士兵衝上去,极为迅猛的包围著的警员按在地上。
  看起来极为乾脆,动作乾脆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不明真相的弹幕瞬间炸了锅,一边倒的指责刷满了屏幕:
  “???这是怎么回事?干涉地方执法还动手打人?”
  “下手也太狠了吧?没看到有人被踹吐血了吗?”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有矛盾,也不该这样啊!”
  “太过分了!这样影响太坏了?”
  “不知具体发生什么,暂时不评价。”
  林晓看著满屏的指责,急得眼泪直掉。
  她做为主播自然知晓舆论的威力。
  她猛地把镜头转向那辆四轮朝天、还在滴著血的白色朗逸。
  又扫过地上散落的焦黑木片,最后对准被按在地上,半边脸肿成紫茄子的龚永康,声音嘶哑地对著直播间內大喊:
  “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些人不你们说的那样!他们才是坏人!十分钟前,他们用十几吨重的防爆装甲车正面撞了这辆民用轿车!
  车里当场死了两个人!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小孩,现在还卡在车里,快没气了!”
  “刚才跪在地上的那个大叔,是差点死了的!
  他举的那块黑木板,是部队发的至高荣誉!
  而这个被按在地上的公安领导....听说他是某个大人物!
  他直接一脚把木板给踹碎了!”
  “而车里的小孩叫王阳阳,是王鸿哲独生子!
  如果你们不知道王泓哲是谁,你们可以上网搜一搜。你们知道他的身份后,就明白一切了。
  就在刚刚他唯一的儿子差点死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愤怒...”
  她一边哭一边喊,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三秒。
  原本滚动如飞的弹幕骤然停滯,仿佛所有观眾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砸懵了。
  紧接著,是比刚才汹涌十倍的弹幕爆发,这一次,不再是指责,而是滔天的怒火。
  “我操?!居然是家属?!”
  “一脚踹碎荣誉木板?还用装甲车撞家属的儿子?这是人干的事?”
  “我刚才还在骂,我是沙雕!我是脑残,我道歉,对不起!”
  “有人在前面拿命保家卫国,结果自己的家人在后面被这么欺负?天理何在!”
  “我就是彦林本地人!我怀疑这件事跟菜子村纵火案有关!菜子村大火烧了一夜,死了十几个人.....其中就有家属!”
  “我儿子今年刚刚....,要是以后他真的有什么了,我和他奶奶也被这么对待,我想想都心颤!”
  “主播別停!继续播!我们这么多人看著呢!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的下场!”
  在线人数还在疯涨,八十万,一百万,一百五十万……
  # 有人踹碎荣誉木板#
  #家属遗孤遭撞击#
  #为孤儿出头#
  三个话题同时衝上抖音热榜第一,並且以每分钟一百万的热度飆升,很快就蔓延到了微博、知乎、朋友圈,整个网际网路都因为这场直播而沸腾了。
  而在这亿万愤怒的网民中,有一个群体的情绪最为激烈 —— 那就是遍布全国的现役和退役人员。
  今天本就是周六,按照相关规定,绝大多数连队都会在周末发放两小时手机。
  让他们跟家人联繫或者放鬆休息......
  千里之外,东北某军营,三十九军某部宿舍。
  四期老兵刘恆正靠在床头收拾行李,他的迷彩服已经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枕边,桌上摆著刚领的退伍证和纪念章。
  再过不久,他就要结束十六年的军旅生涯,转业回老家上班了。
  部队给了老兵最后的体面,最后一周不用参加训练,手机也可以全天携带。
  他刷著抖音,想看看老家的天气,突然一个標题为 “高速惊现对峙,朗朗乾坤发生令人怒火衝天的事!” 的直播间弹了出来。
  刘恆本来没在意,可当他看到封面里那个满脸怒火、身影极为熟悉的男人时,手机险些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是罗建国!
  这他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这是曾经睡在他上铺的兄弟,在提干后在隔壁带队。
  他们上周还通电话,罗建国说他带著连队去西北驻训,过几天就回来给他送行。
  刘恆的心臟猛地揪紧,他颤抖著手点进直播间。
  刚进去,就听到了主播林晓带著哭腔的声音:“…… 王鸿哲到底是谁,因为直播原因我不能说,但是大家可以搜一下!我只能说,他现在唯一的独子王阳阳还卡在车里,快不行了……”
  “王宏哲?!”
  刘恆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脑袋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
  王宏哲。
  这个名字刻在他的脑海中十几年,几乎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王宏哲牺牲的时候,他才二十多岁,口袋里还装著没写完的家书....
  刘恆还记得,王鸿哲牺牲的消息传来,整个军营都哭了。
  师史馆最显眼的位置,至今还掛著他的照片,旁边摆著那件沾著血的衣服。
  每年清明节,都会组织人去陵园给他扫墓,给他敬烟,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
  可现在,有直播间的那个女人却说,王鸿哲的唯一的儿子被警车故意撞的重伤垂死。
  连他用命换来的至高荣誉和唯一的留念,却被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像垃圾一样踹碎了。
  “这帮...…… 简直该死!”
  刘恆一拳砸在铁架床上,床板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指骨瞬间青紫。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抓著手机就衝出了宿舍,连门都忘了关。
  一路狂奔,衝进了连长办公室。
  连长李勇正拿著笔记本准备出门,去参加下午的退伍老兵座谈会,看到刘恆跌跌撞撞衝进来,满脸是泪,嚇了一跳:“刘恆?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连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刘恆把手机举到李勇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看!你快看直播!王鸿哲的家人被人欺负了!”
  李勇皱了皱眉,接过手机。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看著直播里被撞得四轮朝天的轿车,看著地上散落的牌匾碎片,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龚永康,听著主播带著哭腔的解释,握著手机的手越来越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砰!”
  李勇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厚厚的实木办公桌被砸出一个浅坑,上面的茶杯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我草他妈的龚永康!”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王泓哲的家人!”
  但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李勇深吸一口气,抓起电话:“餵?”
  “李连长!你看直播了吗?王鸿哲的事!好多人都看到了直播,现在整个大院都炸锅了!”
  电话那头是团部参谋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愤怒,“现在上级已经下令,让所有人紧急集合!你们一定要做好心理辅导....”
  电话还没掛,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手机也开始震动,是其他连队的连长打来的。
  整个大院的內部,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只是认识王鸿哲的老人们,也不只是单单三十九大院。
  所有在此刻看到直播的龙国人,都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和心痛。
  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王鸿哲是谁,也没去过藏北边防。
  可他们都知道,那块木板意味著什么,也知道那二字的含义。
  —— 那是用命换来的荣誉,也是一个龙国人最高的荣耀。
  他们中的很多人,也都有父母,有孩子,有家人。
  他们穿上那身绿色衣装,就不再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
  因为他们相信,就算自己没了,也会有人去照顾好他们的家人,他们会成为家人的骄傲。
  可现在,屏幕中看到的事,像一把尖刀,让他们產生了怀疑。
  原来,**父母会因为利益被人活活烧死。
  原来,居然会有人因为利益而不顾一切。
  原来,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木板,没法庇护他们在意的。
  原来,他们拼死拼活守护付出,会是这样。
  “所以,这一切还有什么意思?”
  一个刚刚穿上衣服不足半年的新人,看著手机屏幕,喃喃自语,眼泪掉在了衣服上。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无数人的心中激起了涟漪。
  是啊,我们这一切又能怎样?
  我们在寒冷的冰天雪地上顶著风雪,我们在地震灾区用手刨人,我们在洪水里用身体筑堤,我们拼了命地付出,保护这些人。
  可最后,还要被这样欺负?
  不止是三十九大院。
  整个龙国,从东北的林海雪原,到南方的热带雨林,从东海的岛礁哨所,到西北的戈壁沙漠。
  有好多无数个大院,有无数个队伍,都看到了这场直播。
  无数个人,放下了手里的饭碗,放下了正在擦的器械,放下了跟家人的视频通话,死死盯著手机屏幕,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们心中那座坚不可摧的信仰大厦,第一次,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裂痕如此微弱,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却又如此致命。
  因为它动摇的,是他们內心深处,最为坚固的信仰。
  .....
  千里之外,喀喇崑崙山脉,神仙湾边防连。
  这里是全世界海拔最高的边防哨所,平均海拔五千三百八十米,全年平均气温零下三十度,氧气含量只有平原的一半。
  此刻,鹅毛大雪正漫天飞舞,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能割开皮肉。
  往常周末的这个时候,官兵们应该在宿舍里学习,或者围著炉子取暖。
  可今天,全连一百零二个官兵,全都站在宿舍楼前的雪地里。
  这些官兵们穿著厚厚的防寒服,戴著棉帽和手套,睫毛上结著厚厚的冰碴,像一个个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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