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的金丝雀【26】

  在顾秋雨离开的每一天,闻予白都在想他。
  起初,他等著顾秋雨来给他道歉。只要顾秋雨服一下软,他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如果顾秋雨不想林安受处罚,他也可以放过林安。这些都是小事情,只要顾秋雨愿意来找他。
  但闻予白等啊等,春去秋来,他听著手下匯报顾秋雨过得越来越好,终於明白了,顾秋雨不会回来了。
  或者说,是闻予白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想顾秋雨留下来的从来都是他,一开始顾秋雨就想要离开。
  將情况看得越清楚,闻予白就觉得自己越可笑。
  他算什么东西,顾秋雨如果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会觉得他自以为是吧。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所有人都说闻予白意气风发,少年英雄。年纪轻轻就大权在握,屡战屡胜,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
  只有闻予白自己清楚,在顾秋雨的面前,他就像一条狗一样卑微。
  他不去找顾秋雨,很多人觉得是他厌弃顾秋雨,是顾秋雨的损失。但闻予白知道,他只是不想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也丧失掉。
  但努力了三年,想要保住的尊严,在见到顾秋雨的那一刻,就没有了。
  ……
  风吹开窗户,纱帘狂乱飞舞。
  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声响,好像是床架被撞击的声音。
  紧接著,又是一阵无法形容的声响传来。
  宛如黄鶯夜啼,轻柔嫵媚。
  ######和谐线######
  一座华丽的地下室中。
  地上铺著红色与金色交织的地毯,用丝绸编织成的布隔出一个个空间,长串饱满的珍珠和金珠点缀,奢靡华丽到了极致。
  林安躺在尽头的皮沙发上,身下铺著一层地毯,一直落到了地上,与地上的毯子几乎连成一片。
  如果顾秋雨见到了此时的林安,或许都认不出来。
  衣著华丽糜艷,身上透著一股诡异美丽又危险的气息。
  没有丝毫的柔弱,纵使美丽,也不是可怜的菟丝,而是一朵依靠美丽吸引他人,再一口吞下的食人。
  “被闻予白截走了?”林安的嗓音低沉,目光阴冷。
  下面来稟报的人將头低的死死的,生怕对上了林安的目光。
  “一群废物,我不是让你们在暗中跟著吗?动手啊,將人给我抢回来都不知道吗?”
  “可是闻予白带了很多人,都是荷枪实弹的,我们……不一定打的过。而且在城区,一旦开火,会有很多人受到波及。”
  林安眯了眯眼,忽然笑了:“你这么说也对,你的心肠好,还关心普通人会不会受伤。”
  他语气平和温柔,但手下却嚇得大气不敢喘。
  林安起身,缓缓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抬起手,一巴掌落了下去。
  他看著手下的脸高高的肿起来,神色冷淡:“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属下知道了。”手下点了点头。
  “滚出去。”林安闭上眼睛,在下属要离开的时候,又將人叫住:“去联繫少佐,就说我有事要见他一面。”
  “是。”
  次日,顾秋雨躺在床上,仰头看著天板,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公子,少帅一早出去了,他吩咐我们照顾您,您有什么需要的请告诉我们。”
  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顾秋雨说:“不用。”
  说完他就沉默了,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嗓子什么时候沙哑成这样的。
  他抬起手,看著原本白皙光滑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块红色的痕跡。
  坐起身,感觉到身上的肌肉拉扯。
  身体就像是被重型卡车碾压过一样,浑身酸痛,无法形容的难受。
  再一低头,就看到了束缚在脚踝上的锁链。
  两年多前,顾秋雨因为闻予白而脚踝受伤,当了一段时间的瘸子,两年以后,闻予白將锁链捆在了顾秋雨的脚上,试图通过这种手段束缚他的自由。
  身上除了酸痛,倒是没有其他的感觉。顾秋雨不知道闻予白什么时候將自己给擦乾净的,身体乾爽,並不粘腻。
  房间的窗户也已经打开了,屋內的味道没有太奇怪。
  顾秋雨休息了一会儿,走到书桌边,上面甚至还摆放著闻予白处理了一半的公文,就这么放在这里,完全不担心被顾秋雨看到了,会不会泄露机密。
  顾秋雨的確没看。
  他拖著锁链,走到了镜子面前,看著镜子的自己。
  眼睛有些红肿,眼眶湿润,像是哭了一个晚上。
  左边的唇角破了,扯动的时候还能够感受到轻微的痛感。
  但总体而言,还算正常。
  閒来无事,顾秋雨就想写点东西,让丫鬟们將纸笔送进来。
  他打开窗户,看著满院的春光,低头书写。
  顾秋雨向来耐得住寂寞,即便没有人和自己说话,也不会觉得难受。
  办公室。
  在副官的提醒下,闻予白才反应过来到了中午。
  他抬头看向外面的太阳,询问副官:“他醒了以后做了什么事?”
  不用说,副官就知道闻予白问的是谁。能够让闻予白如此关心的,世界上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顾先生醒了之后,吃了一些东西,让人拿了一些纸笔,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闻予白挑了挑眉:“他没有闹著要离开,或者见什么人吗?”
  副官摇了摇头,又询问闻予白:“是否要让人现在將午餐端上来。”
  “不,今天回去吃。”
  其实现在闻予白很少会回老宅,更別说回去用午饭了。
  得到消息的厨房立刻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忙碌,赶著在闻予白到老宅之前,將东西都准备好了。
  庭院中绿荫深深,顾秋雨坐在窗户前,低著头,认真的书写什么。
  闻予白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追隨著他,以眼神作为画笔,描绘著顾秋雨的模样。
  他忍了两年没有找顾秋雨,但从未有一刻將这个人真正从自己的心里抹除。
  这一幕,他幻想了两年,终於得偿所愿。
  闻予白开始后悔,为何他做了两年的君子,为何他不早一点將人抢回来。
  为顾秋雨,他愿意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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