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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农事 兑现

  第331章 农事 兑现
  从正月初三伊始,苟政正式以秦王的身份统治关中士民,而其所下第一道政策令文,仍是《劝农》。
  如果不出意外,在未来很多年,苟政的开年第一令,都会將重点放在农桑之事上。
  天下问题,不过衣食,对小民来说,再没有比吃饭、穿衣更重要的事情了。
  作为关西的王,想要长久地巩固维繫自己的统治,就得想方设法,治本於农,务兹稼稿。
  苟政甚至不敢妄谈衣食饱暖,这对关中当前的生產力水平与形势来说,要求可过高了。实事求是地讲,能少些因冻饿而死的人,就是苟政偌大的功德了。
  而苟政的《劝农令》,其意义大抵也仅停留在字面意思,重点在於鼓励、劝导,他实在没法提供更多福利性政策了,既不能免税,也无法提供足够的耕牛、
  农具当然,苟政能够在整体上,使关中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治安局面下,就已经是对农业水平恢復相当突出的贡献了。
  饱受离乱之苦的士民们,实在不难满足,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安稳的环境,一个可以呼吸的空间,哪怕一穷二白,依旧能进发出超乎人想像的能量。
  苟政重农劝桑,是为统治利益,而黔首们辛苦劳作、积极生產,却是为基本的生存。根本利益或许不同,但导致目標却是相同,而在当前这个阶段,农事需要苟秦政权直接干预的,事实上並不多。
  休养生息,无为而治,或许效率低些,但绝对是疗治沉重症的良策。
  这一点,经过这几年对关中,尤其是长安三辅地区的治理,苟政已经认识得很清楚了。事实结果,比任何言语,都具备说服力。
  如果对苟政入主长安这三年间,雍州各郡农业生產,进行统计分析,就会发现,其生產力水平几乎是呈指数上涨,而这伴隨著苟军连续的战爭胜利以及关中治安日趋稳定。
  而在这部分恢復的生產力,主要由长安政权主导的各地屯营以及地方豪强士民自发垦作创造,而地方土民生產的成果与积极性,是越发胜过官府屯田了。
  说过最具代表性的例子一一“高陆奇蹟”。当初高陆士民,在毛氏率领下,
  与苟军对抗,后又经苟起一番迫害,受创之深,可谓三辅士民之最。
  不过,在苟政免两年税赋,並发还土地、財產之后,经郭铣一番治理,这两年下来,不论是治安民心,还是耕作產出,比之从前都有翻天覆地的改观。
  一些流落在外的原高陆士民,闻讯之后,也纷纷从各个特角返回家乡。
  就在去年,苟军东出作战之时,郭铣甚至主动向长安贡献了三千斛麦子,说是高陆士民,主动奉献,聊表心意,以资大军。
  此事,还引起了苟政重视,怕是郭铣为了政绩,强出头。但派人暗访秘查,
  所得结果,倒没有让人失望,这部分粮食,来自一些有“觉悟”三长,带人主动贡献,还有一部分则是郭铣组织流民屯垦所得。
  区区三千斛粮,对於数万大军之消耗,自是杯水车薪,但这却是高陆经济、
  民生、治安恢復发展的有力证明。
  而凭著治理高陆的政绩,郭鉉得以在含光殿授封大典上,被擢为新平太守。
  左相的长子,秦王的大舅子,只要出点成绩,升迁渠道必然是畅通的。
  与地方上的生產恢復相比,由苟氏政权主导的关中屯田,在经过將近三年的快速膨胀与扩充之后,却日见委顿,问题重重。
  当初王猛指出的屯营问题,正越发深峻,而其中最显著的一个问题,大抵是各营屯民,生產积极性逐年下降,生產效率严重低下。
  曾经,苟政也一度怀疑,都说屯田是生產恢復的不二法门,怎么他越搞越难。但慢慢的,经过王猛的调研,苟顺、郭將、贾玄硕等文武的多方匯报,他也渐渐明悟过来。
  造成这样的情况,管理上的问题很大,苟氏帐下,根本没有足够的治理人才,去保证儿十万屯民、数百万亩屯田,有序运转、生產,充斥屯营间的职更们,大多是些丘八老粗,作风粗暴,手段匱乏。
  而寻根究底,还是生產力水平与生產分配上的矛盾,苟氏之屯田,对屯民压迫过剩,普通屯民,丧失自由,缺乏灵活,几乎没有任何生產剩余可供其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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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连基本的人权都是丧失的。
  但为了保证各项战事的最终胜利,为了维持长安政权的运转,为了养军、养官,苟政只能狼下心,苦一苦屯民们。
  毕竟,粮食与衣裳,不会凭空產生..::..如此苛刻的屯田法,如此涸泽而渔,自然使本该有些生命的屯田制度,快速丧失活力。
  为此,在过去的一年中,苟政已经著手,推进各大屯营的整顿改革,比如化大营为小营,安排更多投效的才士进入屯营管理,对各营实施三长编户,乃至把屯田屯户作为將士封赏....·
  但这些手段,只能缓解,却不改变根本。在苟氏的酷法之下,关中屯田,从一开始就有些走歪了,是有些烂掉了。
  到如今,依旧牢牢抓著屯田法不放,只因为,这是长安能够真正掌握在手中的生產资本,在其他稳定的税入渠道建立起来之前,屯田法依旧得继续维持下去。
  这么长时间了,出了那么多问题,平了那许多事,对於关中农事,苟政不说细知秋毫,但大体上总是做到心里有数的。
  有些现状,不宜即时改变,因此,苟政在照旧颁发《劝农令》的同时,也將重心放在他力所能及的地方。
  比如,严令地方,剿匪戴乱,清靖辖境,进一步维持治安,保证民间生產生活秩序。
  开始加强对地方军政的巡察与监督,对侵犯土民、破坏生產的官员、职更乃至军队,严惩不贷。
  这也是苟政交给王猛这个新任御史大夫的重要任务,他不只要將御史台的架子搭起来,建立秦国的监察制度,还要儘快使其发挥作用。
  另一方面,由於战乱的原因,很长一段时间,关中百姓劳作都无历书参考,
  只能凭藉经验,这自不利於农业生產。
  为使百姓不误农时,苟政下令,重新修订历法,不过缺乏相关人才,进度很慢。此前,甚至惹得苟政勃然大怒,后来还是王墮自荐,苟政方知此人竟然对天文学说有研究。
  苟政闻之,自是大喜,任命其为太史令,负责历法的整理与修订。而王墮果然有几把刷子,称王之后,《正统歷》也隨著秦王的威德,泽被关右。
  现实或许有诸多不如人意的情况,但不论如何,秦王苟政治下的关中大地,
  正如这復甦的春季一般,重新焕发著活力与勃勃生机。
  在关中百姓擼起袖子,为衣食未来开干之时,一股春风也开始刮遍长安诸军各营,准確地讲,是参与东出作战的有功將士们。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整理与敘定之后,属於中下层將士的功赏,也终於开始落实了。
  秦王,怎么可能忘记为他尽忠效死的官兵们,在新的一年,既允之承诺,將陆续兑现。
  与以往不同,此次苟政的封赏,除了田土之外,还包括宅舍、耕牛、农具、
  种子、牲畜,以及最让將士感兴趣的壮丁与女人。
  当然,不是给每名官兵都配齐这么一套“家当”,得根据战功大小来,而比起从前,这一回秦军官兵们多了些选择的余地。
  长安郊外,左军大营,中垒营驻地。中垒营,一直在平东將军陈晃(新封)
  下属,去岁东援洛阳时,陈晃也奉令抽调一部分中垒、陷阵將土,加入援军,一直隨苟武作战。
  待关东战事结束,直接作为功勋部队,隨大军凯旋,进驻长安大营。而在中军五军编制之中,中垒营属於左军下属,这段时间,中垒营一直待在左军营地。
  关东几役,中垒营將士也十分勇猛,斩获颇多,死伤也不小,出击时千余人,待返回长安,只剩下七百余人。
  而他们此番返回关中,最大的意义,在於接收属於“中军”下属的一切待遇与搞赏,尤其是土地。当然,他们这批人,还要享受从关东战场挣得的战功与斩获。
  当然,中垒营从建立伊始,便一直在陈晃魔下,这几年下来,他们为陈晃衝锋陷阵、出生入死,一朝脱离陈晃,又不打仗,自是各种不適应。
  年前,更有军心不稳的情况,还是在营督陈適以及充任左领军將军邓羌的安抚下,方才没有出乱子。
  待到苟政称王授封,陈晃被封乐平伯、平东將军、河东都护的消息传来,兵心彻底安定下来。
  原因很简单,他们仍然是有靠山的,而且很硬,否则区区七百卒,在长安这样的都邑,难免缺乏安全感。
  营內,隨著传令兵奔赴各幢队,中垒营剩下十几名幢、队长齐聚营督陈適的军帐內。
  大概是跟陈晃学的,作为第二任中垒营督,陈適也是一脸的严肃、沉稳,战场上更是流矢从眼前飞过,眼皮子也不眨一下的狠人。
  因此,虽威望远不如陈晃,但陈適仍旧很受部下爱戴。此时,魔下的军官们都发现,陈適那冰山一般的脸上,竟难得地露出笑容。
  陈適也没有卖关子,轻笑道:“传言想必尔等已然听说过了,秦王搞赏功臣將士,属於我中垒营將士土地已然確定,各项物资也將陆续下发。”
  “这是我左军军府的王主簿、刘兵曹,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將负责我中垒营分田授赏事宜!”陈適又指向站在营中的两名新面孔,一文一武,苟政建立中军军府下属职吏了。
  陈適言落,在场的幢长、队长们,难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陈適也並没有喝止。
  待议论声稍止,陈適方才继续道:“提几点要求!
  其一,不能空营,要保证必要的战力,以备不测,因此,採取分批授赏,我营先从四幢之中,各抽一队,其余队伍,守备依旧,训练继续;
  其二,此番授赏,伤兵优先,有功者优先,老兵优先,不许爭抢抱怨,寻滋事,否则严惩不贷;
  其三,其他营我不管,我中垒营,每支队伍,只给二十日时间,二十日內,
  將你们的田宅、家业安顿好,按期归营!”
  “可曾明白?”话锋一转,陈適严厉道。
  “明白!”一干下属,顿时齐齐整整道,就仿佛要出征打仗一般。
  顿了下,陈適又交待道:“秦王搞赏悉已下发到营,前者关东作战所缴財货,在营中也储放许久了,定好去处后,自行到营中主簿,登记领取。
  提前说好,自关东到关內,千里转运,损耗很大,有遗失更属正常,望眾弟兄理解!”
  “督將放心,弟兄们並非不明事理之人,只要不像之前那般做得过分,绝无怨言可说!”申幢幢长,当即说道。
  其他军官,也相继表態。
  早在弘农时期,苟政便著手在军中建立“军產营”,专门负责存放、转运將士战场缴获与赏赐。
  在以实物赏赐为主的环境下,將士要作战,不可能负重一大堆物资及杂七杂八的东西,军產营制,也算是为將士利益考虑的一项措施。
  但在前中期,这军產营,是屡出问题,最普遍的就是,將士们得不到属於自己的財產物品,不是丟了,就是少了,而且少的可怜,问就是兵荒马乱,转运不易,再问就是遗失战场途中。
  为此引发的爭端与兵怨可是不小,后来,还是苟政將统一的军產营,下放到各军各营,又区分战时与非战时处置安排,方才勉强解决问题,至少喝兵血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而前番中垒营在中原,从战场缴获,到民间培敛,哪怕刨去上缴部分,也剩下不少东西,再加上苟政的搞赏三军,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如今都將兑现给將士。
  见交待得差不多了,陈適看向那两名军府属吏:“二位,我弟兄授赏诸事,
  就拜託了!”
  见状,二人赶忙应道:“陈营督言重了,这都是我等当为之事,若將士们满意了,我等也好向上司交差!”
  中军营督的级別,已然不低了,还是实权军职,而陈適身上也已掛了个步兵校尉头衔,並授勋驍骑尉(四转),再立功,往上再不济也是一个神將名分了,
  可谓前途无量,这些军府下属的职更,自不敢得罪。
  “如此便好!”对二人的態度,陈適也露出满意表情。
  “还请营督安排第一批授赏官兵!”那王主簿拿出一本名册,问道。
  对此,看向帐中眾军官,陈適乾脆道:“就按次序,从各幢甲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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