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超凡瘟疫
第364章 超凡瘟疫
恐慌？
並没有在领地內出现。
过去半个月，《灰沼周刊》的防疫特刊已经发行了十几期。从“什么是瘟疫”到“为什么要隔离”，再到“如何正確洗手佩戴口罩”，图文並茂，通俗易懂。民眾早已被告知，隔离营內出现病例是“大概率事件”，而严密的隔离正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相比於未知的恐惧，人们更相信领主大人早已制定好的秩序。
一辆外形奇特的封闭式金属马车在士兵护卫下，驶入了a区三號隔离营。车厢內部经过特殊气密处理，车壁上铭刻著驱散污染的微光符文。
病人，那名倒霉的皮货商人，被两名全身包裹在厚重防护服里的士兵抬上了车。他的身体被固定在担架上，嘴里塞著防止血液喷溅的布团，剧烈的咳嗽让他身体不住地抽搐。
营帐的门帘被掀开。
两名士兵走出。他们从头到脚都包裹著白色衣物，脸上是鸟嘴口罩。
他们抬著一个木製担架，担架上躺著那个商人。皮带捆住他的手脚与躯干。他张嘴，咳嗽，身体隨之颤抖。士兵將担架抬上金属马车，放平。
车门关上，门栓落下，皮货商人的呻吟再也传播不出来了。
马车没有返回米那斯提力斯城，而是径直驶向了位於下风口旷野处的一座独立建筑。
那是一座刚刚落成的灰色石楼，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巨大的金属闸门。
建筑顶端，一个巨大的炼金风车正缓缓转动，將楼內空气抽出，经过数道高温和药剂过滤后，才排向高空。
负压隔离病房。
这是霍格·铁锤的石匠团队根据维林提供的草图，用三天时间紧急建造出的杰作。
闸门开启，病人被迅速转移进去。隨后，两名同样穿著全套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带著一整套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器械进入。其中一人，是来自纳米亚的年轻牧师，埃利亚斯。
他们將採集病人的血液、唾液以及咳出的血块样本。
这些样本將被装入三层密封的炼金容器中，送往城堡地下的最高级別生物实验室內。
地下研究院內。
瓦勒里乌斯、埃尔文，以及刚刚赶到的埃利亚斯已经换上了特製防护服，站在主操作台前。
维林站在一台结构复杂的黄铜仪器前，微调著焦距。
——
这是他安排工匠手工打制的炼金显微镜。通过多组水晶镜片的组合与以太能量的微观聚焦，它能將视野放大到前所未有的倍数。
一份被稀释了上千倍的血液样本，被滴在了载玻片上。
“我的天————”
当维林將视野同步到一旁的水晶投影板上时，瓦勒里乌斯发出了咏嘆调般的惊呼。
水晶板上，原本应该清澈的血清背景中，无数散发著不祥黑光的“虫子”正在疯狂游动、分裂。
它们形態奇特，每一次蠕动都会吞噬周围的生命能量，让附近细胞变得黯淡、崩解。
“这是————活的诅咒！”埃尔文的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那些黑光中蕴含的纯粹恶意与凋零气息。
“我来试试。”
埃利亚斯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按在样本上方的水晶板上。乳白色圣光亮起，如水波般渗透下去。
水晶板的投影中，圣光所到之处，那些黑色小虫的活动明显变得迟缓，黑光也黯淡了几分。
“有效！”里奥惊喜地喊道。
但隨著时间推进，那些黑色小虫虽然被压制，但破碎死亡的却很少。
埃利亚斯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圣光在持续消耗，但只能维持一个脆弱平衡。
“净化神术只能压制，无法根除。”他收回手，疲惫地说道，“它在不断汲取宿主的生命力来对抗神术。长时间下去，病人会先被耗尽生命力而死。”
“常规炼金药剂呢？”维林看向瓦勒里乌斯。
“哼，对付这种污秽之物，当然要用最猛烈的！”
瓦勒里乌斯一脸自信，他小心翼翼地用滴管吸取了一滴被命名为“龙息”的强腐蚀性炼金药剂，滴入了另一个样本中。
刺啦—
投影中，仿佛滚油泼进了雪地。药剂所到之处，无论是正常细胞还是黑色小虫，都被溶解、气化，不留一丝痕跡。
实验室里一片沉默。
“————这个方法能確保瘟疫不扩散。”瓦勒里乌斯乾咳一声，试图挽回顏面，“从物理层面。”
维林走到显微镜前，闭上了眼睛。
四级炼金术士，“超凡感知”！
无形精神力化作亿万根看不见的探针，沿著显微镜的以太通路潜入了那个微观世界。
在维林的精神感知中，每一个黑色小虫的结构都更清晰地呈现出来。
它有一个类似生物细胞的物理结构，但它的核心，却是一枚微小到极致的、不断循环的诅咒符文。
物理躯壳与诅咒的融合......壳为诅咒提供移动和增殖的载体，诅咒为躯壳提供吞噬生命力的“食粮”。
这不像是自然界诞生的產物。
维林尝试用精神力去剥离那个诅咒符文，但无论他如何切割、分离，两者都如同一个整体，牢不可破。
几分钟后，维林睁开眼，眼中闪过疲惫。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埃尔文將他带来的几十种具有净化、驱邪效果的魔药植物汁液逐一进行了测试。
银叶草、圣光蓟、龙血花————
结果无一例外，要么毫无效果，要么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埃尔文喃喃自语，这位植物学天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挫败感，“这些都是古籍中记载的，对付最高等级亡灵瘟疫都有效的植物。为什么对它没用？”
实验室气氛愈发压抑。
维林一直沉默著，脑中整理著信息。
神术可以压制，但无法根除。
炼金药剂可以杀死，但会连带宿主一起杀死。
自然界的净化植物，对它几乎无效。
自然界的东西无法伤害到它，那它很有可能不是来自於自然界。
超凡瘟疫————
一道电光在维林脑中闪过。
他想起了赫克托·埃斯特那张苍白而优雅的脸，以及他在庆典上说的话。
“当灾难来临的时候————您的沙堡，究竟能承受多大的风浪。”
看来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