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强行救援
两人还在帐中討价还价。
正在这时,忽听帐外传来了鏗鏘的脚步之声。
以及大量铁甲叶的碰撞声响。
隨即帐帘一挑,龙驤骑军的两位校尉与云山郡兵的乔荣都走了进来。
见这三位走进了营帐,林县令与常老爷都是一愣。
还不等两人出言相问,陆有山却主动说道。
“我等听闻,有罗摩宗的教眾围攻常家堡。”
“此事可是真的?”
那常老爷一听,连忙带著哭腔回道。
“回稟陆校尉,確实是真的。”
“家丁刚带来了消息,说是我常家堡的外堡已经失守。”
隨即,他就要下跪,哀求两位校尉出兵救援。
只是还没等他跪下,就听对面的乔彦说道。
“小小的罗摩宗而已,居然敢在我永田县掀起兵乱。”
“此事,我等绝不会容忍姑息。”
“县尊,常老爷勿急。”
“我们这就点齐兵马,立刻赶赴常家堡。”
“定要把那些教眾杀个乾净!”
说完这些话,三人也没有等县令与常老爷的答覆,立刻转身出了营帐。
等三位將佐走的远了,林县令与常老爷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发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这边,还没等过去请求出兵,这两支兵马的主將,居然就主动要去救援。
什么时候这些武夫这么好说话了,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成。
此时,帐外接连响起了號角声。
马蹄与军令之声也是连绵不绝。
林县令与常老爷也赶忙起身走出了营帐。
他们想看看,这两支兵马是不是真的要去救援。
等到了帐外,只见外面人喊马嘶,几乎大营之中的所有兵马都动了起来。
两千四百名龙驤骑军各个身披鎧甲骑在战马上,已经完成了整队。
而一千五百名云山郡兵,也在口令声中,排成纵队准备出发。
更让两人有些奇怪的是,这两支兵马甚至已经拔营起寨,辅兵们正在將各自的輜重装车,完全是一副要撤走的模样。
很快,马蹄声隆隆,龙驤骑军的前锋营三百骑,已经脱离了大队向常家堡的方向开始疾行。
而第二队五百骑,也开始提高马速,尾隨进兵。
林县令与常老爷,看著眼前杀气腾腾的兵马,都有一种荒诞的不真实感。
这些兵马,真的是要去救援常家堡吗?
他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却又说不出来。
很快,龙驤骑军的中军也动了。
赤红色的龙驤战旗迎风飘扬,鲜红的旗旒犹如火焰般飞舞漫捲。
八百战骑的马蹄踏地,声如奔雷,气势骇人。
林县令举目望去,却见龙驤骑军的中军有一名青袍男子,正被数十名铁甲亲卫拱卫在中间。
那人的样貌极为英俊,气度更是不凡,不过自己似乎从未见过。
他正疑惑间,只见那名男子的目光向他扫了过来。
只是一眼,对方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就让他是浑身一抖。
很快,那些龙驤中军的战骑也纷纷提速,快速向前行进,那名青袍男子已经看不见了。
只是那人的容貌形象,却在林县令的脑中挥之不去。
他心中暗自思索,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在龙驤骑军之中?
而且看那些亲卫骑兵的拱卫架势,怕是龙驤侯亲至也不过如此。
只是还不等这位林县令弄清楚。
他身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叫,那声音悽厉以及非常痛苦。
林县令连忙转头望去,发现大叫之人正是常老爷。
只见他面色铁青,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眼中更像是看到了鬼一般的惊惧。
林县令在常老爷的左右看了看,发现此人一切安好,並没有受伤。
他不明白,没事惨叫个什么劲,难道这常老爷得了失心疯不成,於是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常翁,你怎么了?”
“可是哪里不舒服?”
此时的常老爷,浑身还在剧烈的发抖。
他听林县令问自己,便缓缓的转头看向了林大光,然后带著哭腔说道。
“县尊,怕是大事不好。”
“那龙驤骑军的目的,恐怕不单单是罗摩宗教眾。”
“怕是,怕是还包括我常家.....。”
说完这话,常老爷的身子一晃,直接倒地。
这一下,可把周围的僕役们给嚇坏了,连忙过来搀扶。
此时的林县令听了常老爷的话,却是表情一滯,隨即眼睛大睁,他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这龙驤骑军在攻打小湖庄的时候,既不出工也不出力,一直在一旁做看客。
眼下听闻,那罗摩宗攻占了常家堡。
却是一反常態,立刻动员了全部兵马要出兵救援。
而且出兵速度快的难以想像。
龙驤骑军与常家可没有半点交情,他们这么做实在是不合道理。
但如果这事情反过来想。
那龙驤骑军的目的,本来就是常家堡里的財帛呢。
想到此处,林县令的眸子阴晴不定。
大梁军中有种不成文的惯例,那就是己方的堡寨一旦被敌军攻克,那就算是敌堡。
即便是收復之后,也可以算作敌堡大肆劫掠。
这么想的话,那龙驤骑军的目的就呼之欲出。
那就是借著救援的名义,要直接吞了常家数代人积累的財富。
想到此处,哪怕是这位心硬如铁的林县令,都感觉浑身发冷。
这时,一旁的常老爷已经被僕役们搀扶了起来。
他顾不得其他,对著林县令立刻是连连磕头。
“县尊,县尊!”
“您快救救我常家吧。”
“绝不能让那两支兵马去救援啊!”
“这些兵马一到,我常家真就完了啊!”
此时的常老爷声如泣血,哀嚎不已。
忽然,號角声接连响起,整队完成的云山郡兵也动了。
他们三百人一队,前后共分为五队,也跟在龙驤骑军的后面开始行军。
巨大的號角声,將常老爷的哀嚎之声给彻底的压了下去,显得如此的无足轻重。
望著眼前人喊马嘶的滚滚铁流,林县令却是无奈的摇头一嘆。
现在大军已动,自己区区一个县令哪里有能力阻挡。
再说,自己过去阻挡,人家也未必听啊,他这位县令现在也是无可奈何。
见林县令不肯帮忙,那常老爷忽然站起了身,猛的向行军队列衝去。
口中撕心裂肺的大喊道。
“站住!不要去,快给我停下!!”
“我不要你们去救援。”
“你们休想去我常家堡!”
此时的常老爷披头散髮,衣服散乱犹如疯魔。
龙驤军负责军律的將佐哪里管这些。
见有人衝击行军队列,马上冲了过来,抽出鞭子就打。
“竟敢衝击大军行军队列,立刻滚开!”
“胆敢在进,立刻斩首!”
挨了军纪官的几鞭子,常老爷疼的不住惨叫。
这一下,倒是也给他打清醒了。
这傢伙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路边,狼狈的往地上一坐,便开始嚎啕大哭。
“老天爷啊,还有没有天理。”
“你们这些兵私掠民財与匪盗何异!!”
此时常老爷大哭绝望的样子,倒是像极了被他夺田的农夫。
那些被他夺了田地的农人,当时也是如他这般哭嚎无助。
他们眼睁睁看著常家去夺自己的家產,却无能为力。
眼下的常老爷,也体验到了这种绝望。
只能说世道好轮迴,这就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