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还念著她

  冼夫人听了周玉的话,又是心头微微一沉。
  周玉用几根银针护住了戴青的心脉要穴,隨即起身看了冼夫人一眼道:“我要瞧一瞧王爷的脊柱。”
  冼夫人忙同青山等心腹,小心翼翼將戴青轻轻抬著面朝下躺著。
  周玉打了个手势,命人用枕头垫著戴青的脖子。
  周玉细心查看不禁低声道:“伤口处理得极好,用血参吊命倒也及时。”
  周玉俯身仔细看了看,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冼夫人担心地看向周玉,周玉又命人將戴青的身子摆了个姿势,防止二次损伤他的脊柱,隨后退了出来。
  冼夫人跟著走出,声音都有些颤抖:“周太医,还请周太医救我家王爷一命。”
  周玉命药童取来了另一只更大的药箱,拿了出来,里面有一些锋利的刀具,还有其他的不知名的药,瓶瓶罐罐摆得满满一桌子。
  周玉缓缓道:“心口的伤处理过了,倒也没有大碍,只是这脊柱的事情难办,已经摔断了。”
  “若是处置不好,怕是整个人再也醒不过来,一直会睡死过去。”
  “这……这可如何是好?”冼夫人到现在都不明白戴青这个傻小子,为了救个女人,伤到这种地步,实在是不值得。
  没想到伤得会这么重,不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后悔?
  周玉定定看向冼夫人道:“如今骨头摔断了,还需要正骨。”
  “內臟部分也已经破裂,这些都需要立即喝下麻沸散,当下就得缝补。”
  “好在摔断的骨节並没有靠近腰椎处,还靠上一些,所以日后若是能治好也不至於瘫著走不了,只是从此以后……从此以后,王爷怕是再也不能习武了。”
  冼夫人脸上掠过一丝苦涩:“只要有命活著就好,不习武都没关係,只要他活著,劳烦周太医了。”
  冼夫人此番哪里管得了习武不习武,人能保下来,就已经是西戎的幸事。
  周玉点了点头,又带人走了进去,命药童熬好了麻沸散,用特殊的器皿直接灌进了戴青的喉里。
  不晓得是不是刚才施针起了作用,这碗药灌下去,王爷竟然没有將药吐出来。
  冼夫人又鬆了口气,当下命所有人退出暖阁,唯独她和青山守在周玉的旁边。
  这一夜分外的漫长,只听得偶尔周玉拿著特殊的鼓槌,轻轻敲打骨头的声音,还有那一碗接著一碗的血参汤。
  不管他能不能喝得进去,就直接灌,这也是周太医交代的。
  这一晚,他们是在和阎王爷抢命,血参价值连城也都无所谓,哪怕倾尽整个西戎的国库,也都要將王爷救过来。
  整整三天三夜,戴青一直在昏睡,
  偶尔手指会有些许抽动,都能让身边服侍他的人高兴半天。
  周太医说王爷哪怕起来打人骂人都是好的,就怕睡在那里不动弹,那就麻烦了。
  每日里也吃不下別的东西,就是那血参汤灌了一碗又一碗,一直到第七天头,戴青终於睁开了眼。
  率先发现戴青睁开眼的青山,从陪床坐著的凳子上跳了起来都没有管王爷,而是径直衝出了门外大吼了出来:“夫人,夫人,王爷醒了!王爷终於醒了!”
  这七天的守护,这几个人几乎很少合眼。
  冼夫人和青山,还有另外两个心腹以及偶尔过来察看的周太医,几个人一直护到现在终於等到了云开日现的时候。
  外间得到消息的冼夫人忙衝进了暖阁,她也是刚刚被青山替换下来,在自己的屋子里躺下准备歇一会儿,便得到了这惊天的好消息。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夕阳掠过会馆的院子,洒下毛茸茸的柔光,暴风雨后的天空总是沉静的。
  冼夫人直接衝到了戴青的身边,紧紧抓住戴青的手。
  此时戴青的脊柱被周太医用特殊的法子正骨契合好,他躺在床上还不能动,便是连脖子都挪不开的,也只有手臂能稍稍动一动。
  戴青缓缓睁开眼,茫然的看向了纱帐的顶端,感觉像是做了一个荒诞离奇的梦。
  他张了张嘴,因为失血太多,声音也颇有些虚弱。
  冼夫人知道他想说话,忙將耳朵凑到了戴青的嘴边。
  “王爷想要什么,我等替王爷安排,王爷也不要心急,周神医亲自替王爷疗伤,王爷很快就能好起来。”
  冼夫人没敢將周玉说的武功尽失的这个消息告诉他。
  王爷从小习武,一向在武学方面颇有造诣,若是知道自己七经八脉断开,再也没有习武的机会,怕是会疯了。
  这个秘密冼夫人已经让所有人都替她保密,反正现在王爷躺在床上也动不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得躺够一百天才能返回西戎。
  这些日子还得提防西戎的皇帝,那条疯狗派人来杀人。
  此时会馆四周明的暗的都围得严严实实,切不可让王爷再出什么岔子。
  冼夫人俯身凝神听著,不晓得戴青还有什么安排。
  这些日子戴青的人都交由她全权统领,如今正主醒来了,总有些安排的事。
  戴青缓缓蹦出三个字。
  “李云儿……”
  听到李云儿三个字,冼夫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僵在了那里,不得不缓缓直起身。
  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和忙碌再也忍不住了,不禁咬著牙道:“还在掛念那个贱人,若不是她,王爷也不会落到此种地步。”
  “若不是这些日子照顾王爷,我都要派人过去將那贱人杀了,才能了这心头之恨。”
  “王爷且不必再掛念她,若是再掛念她,我等担心王爷终究死在她的手里。”
  戴青眼见著冼夫人要走,可他根本动不了,情急之下一把扯住谢夫人的衣襟。
  可是脊柱的问题,他的脸根本转不过来,只能直瞪瞪地瞪著上方,嘴里说出的话却带著更多的哀求。
  冼夫人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戴青,不禁心头有些酸楚。
  这孩子从小要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没想到栽在了大齐一个女人手里,她嘆了口气。
  知道若是不说个一清二楚,这孩子心里是颇受煎熬的。
  冼夫人咬著牙道:“不必掛念她,人家活得好好的,已经被沈家人带回了车旗城,反倒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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