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天策上將破阵曲
第658章 天策上將破阵曲
天平四年（公元534年），五月二十九。
洛阳以北，邙山上。
一盛大的车驾朝著洛阳城缓缓驶去。
四月初便出发，足足耗时將近两个月，主要还是路上遇到了大雨，一旦下雨车驾就得停下来，再加上隨行人员眾多，磨磨蹭蹭，这才耗费了不少时间。
车队规模极其庞大，最前方有威严的禁军士卒为其开道，拱卫。
在车队的规格上，高欢確实给了元善见天子的待遇，哪怕眼下大魏天子连名”都已经丟的差不多了，但只要高羽还没有踏出那最后的一步，元善见就是眾人尊奉的天子。
岂有臣子对天子不敬之理？
高羽在恪守人臣之道这方面，基本不给人留什么话柄。
也就当初元修疯狂作死，他不要体面，高羽自然也就不会让他体面。
车驾在邙山上停留了片刻，元善见下令，特意跑到了悬崖边，站在此处便可俯瞰整个洛阳。
胡太后耗费无数財力、人力修建的地標建筑永寧寺，被天雷所劈，引发大火后之后被焚毁，元善见没有这么幸运，他入城之后也只能看到一片废墟。
不过即便如此。
洛阳城內巍峨的皇宫，各种高台楼阁並没有被损坏，这恰恰是大魏曾经国力巔峰的见证。
元善见倒没有那么多心思，他站在邙山上，远远瞧去。
能看到洛阳城的西阳门外。
黑压压的一片，似乎有大军在集结。
高澄来到其身侧遥指大军，开口道，“陛下，丞相亲率玄甲军为您接驾，您何其有幸！此等殊荣，他人可享受不到。”
换做一个成熟的帝王，一听这话肯定得皱眉。
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
什么叫殊荣？？
可元善见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而一脸欣喜之色，“听闻玄甲军號称，非百战精锐不得入！丞相亲率玄甲亲卫接驾，確乃朕的荣幸。”
身旁的其他元氏宗亲们，嘴角微微抽搐，心情五味杂陈。
这小皇帝都被调教成啥样了。
指不定高澄现在来一句，丞相功劳比天还大，陛下何德何能居於天子尊位，不如將位置让出来。
元善见都能乐呵呵的点头称好。
其实————
自大魏国力达到巔峰的宣武帝元恪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三十年的时间。
年岁稍长一点的宗亲，那是亲自见证过大魏的巔峰，却又亲眼看著大魏快速衰败，眼下更是要被取而代之。
但此乃大势。
原本他们还能寄希望於尔朱荣与高羽继续僵持，僵持的局面若能得以维持，大魏也许还能以东、西魏分裂的方式再存续一段时间。
但眼下。
尔朱荣已经身死，大魏行將就木”，距离彻底断气不过是时间问题。
高澄这时候开口劝说道，“陛下，烈日当空，我等还是赶紧入城，別让丞相等太久。”
“对对对，是朕疏忽了。”
元善见这才转身回到御驾內，车驾继续缓缓行进。
高欢早已先行一步脱离大部队，快马加鞭的赶到了西阳城外。
“拜见丞相！”
“尚书令，请起吧。”
高欢看了看，高羽不单单是亲自率领大军接驾，后方还有乐师们拿著各种乐器，看来是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確实给了元善见这个傀儡天子极大的面子。
“尚书令便隨我一同接驾吧。”
可能是都知道高羽在城外等候，车驾行驶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很快便来到邙山下，朝著西阳门行进。
待到车驾慢慢靠近后，高羽给了身旁的高洋一个眼神，高洋当即策马向后，片刻之后。
乐师们纷纷拿起了手中的乐器。
——
將士们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开始有节奏的用手中的兵刃敲击手中的盾牌，呜~~
號角声响起。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
突如其来的动静，將跟隨在车驾后方的文武百官们给嚇了一条，不少人嚇的慌张的四处张望，还以为是敌军来袭。
元善见也从车厢之中探出头来。
他年岁尚小，压根就没见识过战场廝杀的惨烈。
但这旋律，却仿佛让他亲临惨烈的战场一般，眼前的大军，仿佛在与人惨烈廝杀！
节奏越来越加快，就仿佛交战的双方已经进入到最为惨烈的阶段，尸横遍野，满地狼藉。
將士们突然异口同声！
“杀！！”
其气势直衝云霄，仿佛能將天空之上的云彩给撕扯的粉碎！
更是將文武百官，乃至元善见都给嚇了一跳。
演奏依旧在继续。
高欢不由问道，“这曲子————此前不曾听过，並非是迎接天子的礼乐吧？”
刘一在一旁为其解释道，“此乃我右路大军被尔朱荣围困之后，丞相率军前来解围，衝垮敌军后，將士们自发为丞相演奏，事后被编谱成区。”
“哦？此曲何名？”
刘一一脸得意之色，“將士们皆曰，此乃《天策上將破阵曲》！”
“《天策上將破阵曲》？”
高欢轻笑一声，“不错的名字，不过————天策上將之名不如一字王来的威望，再过数日————或可改名了。
“”
刘一一愣。
他这种纯粹的武夫並不懂得政治里的弯弯绕绕。
可高欢这么一提及。
他也反应过来。
此战过后。
自家郎君所立的功劳，確实是可以封王了！
御驾前开路、护卫的禁军自发往两侧分开，高羽则策马向前。
隔著还有数十丈的距离。
他便提前翻身下马，步行来到元善见车驾之前，態度恭敬道，“拜见陛下！”
元善见也从车厢之中走了出来，他有些惊魂未定的看著浑身笼罩在玄甲之中的將士们“丞相，方才————”
“陛下————此曲乃是將士们在战场上廝杀过后，有感而发————臣斗胆让將士们在接驾之时演奏，亦能让陛下感受到將士们战场廝杀的不易。”
“若惊扰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元善见脸色这才好了点，“此曲气势磅礴，初听此曲，朕仿佛置身於两军交战的沙场之上，不知此曲是何名？”
“陛下！”
高羽看了看元善见，又看向身后的百官们笑著开口道。
“此曲名曰《天策上將破阵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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