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虞鼎
吴常目光微动，季玄的回答像是脱口而出，从神情和语气来看不似作偽。
南洋水师和枯荣禪院都建议保留海兽的尸体，称其会有大用，可一方建议食用海兽血肉，称有助於获得最终的至宝甘露，另一方则说海兽血液內存在大量煞气，万万不可食用。
到底哪一边是对的？
他的灵感告诉他，或许在双方阵营看来，两边都是对的，只不过最终目的的差別，让他们选择了不同的方案。
事实如何，还要上了海外仙山才知道。
他收回心思，看著甲板上巨大的带鱼精，问道：
“季提督，这海兽的尸体该如何加固符船，需要我们拆分后送往各船吗？”
季玄说道：
“在玄溟號吸收到足够的能量之前，先生不必顾及其他船只，其他符船需要的海兽，他们会自己想办法。”
季玄取出佩剑，朝著带鱼精斩了一剑，他並非剑法高手，带鱼精的鱼皮又异常坚韧，隨手一剑斩下，竞然只在鱼皮表面切出一道浅痕。
“海兽的躯体强韧，必须以特殊的刀剑和功法才能处理，先生稍等，待我去找专门拆分海兽的刀手来將它切分为小块。”
吴常打断季玄，问道：
“季提督想要將它切分成多大？”
季玄说道：
“切成一丈见方的肉块即可，以这头海兽的大小，恐怕要忙上半天，这段时间我会关闭玄溟號与南洋的感应，將船调至船队中央，避免其他海兽的继续袭击。”
吴常取出黄金大剑，说道：
“如果只是这种粗浅处理，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刀手。”
他目光看向带鱼精尸体，无想式发动下，尸体表面满是弱点和破绽。
他挥剑疾斩，只用了几个呼吸，便將整条带鱼精彻底拆分。
季玄目光一呆，南洋水师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研究海兽，他作为南洋水师提督，放眼整个大虞，没人比他更懂海兽。
他知道海兽的尸体有多难处理，即便是武神，想要切分海兽的尸体也要耗费大量真气，所以才培养了专门的刀手。
若不是他提前斩过一剑，確认过海兽的尸体没有问题，他一定会以为这头海兽天生皮薄肉嫩。吴常收起黄金大剑，望著散碎了一甲板的肉块，问道：
“季提督，接下来要如何处理这些海兽肉块？”
季玄如梦初醒，他缓过神来，通过南洋水师提督的印章，在玄溟號一层甲板上打开一道暗门。他伸手摄过一团肉块，带著肉块走入暗门，说道：
“先生请隨我来。”
吴常眉头微挑，他接手了玄溟號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一直在船上修行，以为已经摸清了整条船的布置，却没想到在甲板下藏著这样的暗门。
他身负文曲星君神性，对於神秘学仪式和阵法的理解达到下位神级，拥有646点灵感的同时，还是玄溟號的船长。
正常情况下，別说是藏著一座密室，就算是船体某个位置偷偷贴著一张符，他都算那张符写的够隱蔽。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仅仅是阵法水准能够解释的，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位面意志的庇护。只有位面意志主动遮蔽，才能在他眼皮底下藏下这么大一座密室。
位面意志会保护这里，要么这里符合位面意志的需求，要么是位面之子赵桓的重要布局。
无论是哪种，他都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跟隨季玄进入暗门，发现暗门之后的密室並不简单，整片空间內符文密布，阵法与整座玄溟號融为一体。
它的存在不像是一艘大船中的某个房间，更像是一个容器中空的部分。
就像一只杯子，杯內空著的部分，才是杯子存在的意义，整艘玄溟號的存在，就是为了这座密室而布置密室中央摆放著一只巨大的青铜鼎，鼎外浮现著血丝一般的纹路。
季玄將海兽肉块放入鼎中，只见海兽肉块如黄油般化开，融入青铜鼎內。
隨著海兽肉融入鼎中，鼎身的血丝开始涌动，它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心臟一般跳动起来。
吴常能感觉到青铜鼎，或者说玄溟號正在吸收海兽的生命精华。
不过青铜鼎对於海兽尸体的利用率很低，他吞食带鱼精的生气，哪怕经过两层理界屏障削弱，依旧能增加10点力量，玄溟號吃下整条带鱼精，只能吸收带鱼精不到一成的能量。
他用惊讶的声音问道：
“季提督，这是？”
季玄此刻已经把吴常当作赵桓的重要助力，说道：
“这座鼎是加入大虞王朝气运熔炼而成，其名为虞鼎，它是玄溟號的核心，如果说玄溟號是一座船形的阵法，那么这里就是阵法的阵眼。”
吴常顺势问道：
“打造虞鼎，是为了在没有仙踪海图的情况下到达海外仙山？”
季玄摇头道：
“並非如此，不瞒先生，我大虞从很早以前就在研究海外仙山，其间与自在天返回大虞的仙人进行过深入沟通，还与先生这样的海外来客多有交流。”
“我们可以確定，並非进入自在天就能获得长生，必须完成来自南洋的考验，才能成功获得令人长生的秘宝。”
“这十二艘围绕虞鼎打造的符船，便是大虞度过南洋考验的关键。”
吴常听后一阵恍然，难怪他没能发现虞鼎的存在，它不仅有位面意志庇护，还是用大虞王朝的气运製成，与对付殷横舟的承干剑是同一级別。
从季玄这番话能看出，大虞朝廷对自在天的掌握与枯荣禪院有很大重合，但是双方应对考验的方法完全不同。
从枯荣禪院的方案不难看出，他们是想通过服食海兽血肉，乘坐海兽製作的小船，將自身偽装成海兽通过南洋的考验。
而大虞朝廷採用的方案，则是用人道气运硬抗南洋的考验。
採取策略的不同，决定了双方对海兽態度的不同。
大虞朝廷没有採用服食海兽的方式，说明用这种方法度过考验可能会存在隱患。
不过吴常能够理解枯荣禪院的选择，武林的体量不能和大虞朝廷相比，他们就算想模仿大虞朝廷也没有这个资本。
季玄解释完，继续说道：
“先生的外功和剑术惊人，能够在不使用外天地的情况下捕猎海兽，还望先生多收集些海兽血肉，为玄溟號积攒足够的能量。”
“若先生还有余力，希望能在保证自身真气充裕的基础上，顺便帮扶其他符船，保证船队在到达海外仙山之前，將十二虞鼎全部激活。”
“阵营支线任务4：击杀海兽，用海兽血肉激活玄溟號虞鼎。”
“备註：击杀海兽时，儘可能保证血肉的完整性，肉体彻底破碎和血液流失，將降低海兽血肉內能量。击杀海兽时贡献越高，获得奖励价值越高，將玄溟號虞鼎完全充能后，可帮助其他符船激活虞鼎，帮助其他符船斩杀海兽也可获得贡献，所获贡献值为正常任务的三分之一。”
吴常没有犹豫，当即替玄溟號接下了阵营支线任务4，並问道：
“季提督，我们大概要收集多少海兽的尸体，才能激活虞鼎？”
季玄思索片刻，说道：
“以方才先生击杀的海兽计算，再需要九头，便能令玄溟號的虞鼎激活，若令虞鼎充满能量，则需要至少二十头。”
“一旦虞鼎的能量被填充满，符船將拥有天地之威，之后完成南洋的考验將更有把握。”
吴常听后当即说道：
“海兽之事，季提督儘管放心，待我们將玄溟號的虞鼎完全激活，便去帮助其他符船。”
送走了季玄，吴常作为玄溟號正使，將阵营支线任务4同步给了船上其他玩家。
在其他符船的船员还在为海面下方活跃的海兽发愁时，剑星等人已经兴奋地跃入海中，主动和海兽搏杀起来。
大宗师级海兽的体积庞大，小范围內通常只有两三只，为了儘快收集贡献，他们甚至游到其他符船下方，將海兽引回玄溟號。
他们知道有和平兜底，完全不用担心引来的海兽过多，无法处理。
吴常站在甲板上，看著热闹的海面，完全没有抢人头的打算。
他是玄溟號的正使，细说起来，击杀海兽的阵营任务是季玄交给他的，就像集齐船员的支线任务1一样，哪怕他不出手，只要能完成季玄的目標，他作为玄溟號正使也能吃到满额的奖励。
现在不插手，不是他摸鱼，而是给自家船员一些机会，若是他把海怪都杀完了，他获得的奖励不会提高，反而让剑星等人连汤都喝不到。
他转身看向甲板，发现玄鹤真人和季玄派来的副使正站在甲板上，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他们不是玩家，没有接到支线任务，没必要下手和海兽玩命，可除了他们，玄溟號的船员都跳下了水，他们不下去又显得临阵脱逃，无法向吴常和季玄交代。
吴常看出两人的犹豫，当即摆手说道：
“你们修行的功法与我们炼气士不同，没必要逞强入水，你们將甲板上切分好的海兽送入特殊船舱就好。”
两人听后如获大赦，来自南洋水师的副使知道虞鼎的存在，当即拉著玄鹤真人行动起来。
玄溟號捕猎海兽的同时，武林盟一边也在捕猎海兽。
四海商会的船队出海时带了八条小船，来自五大派的几名武神乘坐小船，来到仙踪海图笼罩范围的边缘，小范围释放外天地，钓鱼一般將海兽引来。
只要看到海兽靠近，武林盟便组团出手，將海兽击毙，为了避免外天地引来大量海兽，主要由玩家负责出手击杀海兽。
武林盟一边对於海兽的需求不如南洋水师那么多，按照法弘估算，五个阵营六百人全部加在一起，需求的海兽也不超过一百头。
吴常本体学著季玄，给玩家们发布了阵营支线任务。
枯荣禪院等门派曾许诺用高价收购海兽尸体，几派拥有的特產不同，门內擅长的方向也不同，换作其他势力很难协调价位。
但吴常所在的四海商会，正是大虞最会做生意的势力，对於各派的家底一清二楚，不同特產的估价信手拈来。
最后折算下来，大概每只大宗师级海兽尸体，价值五万腐朽银幣。
这些海兽由四海商会与武林盟统一交易，玩家將海兽尸体提交给四海商会时，四海商会按照玩家击杀的贡献，为他们折算出贡献值。
玩家们使用贡献值，便能在几派列出的清单上兑换自己想要的物品，清单中物品种类眾多，包括恢復能量、治疗伤势的丹药，以及锻造原料、神兵利器、阵法符篆……
长生有道副本的等级很高，產出的道具价值自然也比其他副本要高，如果把兑换的物品放到玩家之间的交易市场，每具海兽尸体的价值能折算到七万腐朽银幣。
正因如此，玩家们对四海商会十分感激，作为一个普通阵营支线任务，这种级別的收穫已经超出预期。武林盟中几大门派对眼下的情况也极为满意，若是没有四海商会居中调和，交易过程將变得十分复杂。而且他们这次对长生天內的至宝甘露志在必得，只在乎目的，对於花费並不计较，为了感谢四海商会，法弘送给了吴常十朵“心叶莲花”。
“心叶莲花”是枯荣禪院独门秘宝，其本身是一种珍贵的药材，可以用来炼製丹药，直接服用可以在修行时增加悟性，相当於mini版蛰龙丸。
除此之外，它作为珍贵的特殊道具，每朵心叶莲花还可以直接兑换为十万腐朽银幣。
一番操作下来，玩家们和武林盟各派对四海商会变得更加依赖，吴常的盟主之位不仅坐得更加稳当，还收穫了百万腐朽银幣。
要知道，武林盟捕猎的一百头海兽，其中有七十五头卖给了各派，明面上价格也不过三百七十五万，哪怕按照真实价值，也不过五百万。
这五百万腐朽银幣，可是四海商会阵营內一百名玩家去分。
吴常什么都没做，只是借用了四海商会的知识，就获得了一百万腐朽银幣。
他看著隨身空间中的十朵心叶莲花，暗道权力果然是好东西。
前往海外仙山的路程十分漫长，用真气为船只提供动力的情况下，也要三十到四十五天。
在航行的这段时间，武林盟乾的只有四件事：
捕猎海兽、服食海兽、用海兽的骨和皮製作小船，以及尾隨南洋水师。
捕猎海兽自不必说，因为武林盟没有南洋水师的条件，所以吴常没有质疑法弘所说，没有阻止四海商会的成员们服食海兽肉，甚至他为了实验效果，自己还吃了不少。
海兽的肉体很难处理，就像季玄为了切分海兽，培育了专门的刀手，枯荣禪院虽然没有准备对应的刀手，但诚明阁“恰巧”有一名善於厨艺的武者，能够切分和烹飪海兽。
如果没有真我，吴常或许会认为这是巧合，但他已经从季玄口中得知，寻常对付人的刀法难以切分海兽，必须用针对海兽设计特殊的功法或武技，诚明阁的动作在他眼中就变得没那么巧合。
诚明阁和枯荣禪院之间的关係暂且不论，诚明阁讲究食不厌精，膾不厌细，动手的厨子手艺確实没话说吴常对海兽肉的第一印象便是鲜美，生长在南洋深处混乱海域內的海兽，肉质极为鲜甜，远胜过他之前吃过的任何海鲜。
而且他注意到，厨子的手艺锁住海兽鲜味的同时，还锁住了海兽肉体內的煞气。
只要食用过海兽肉体，无论是玩家还是副本原住民，能量中都带上了一些黑水之力的气息。服食海兽之后，拆分下来的骨骼和皮肤，被五大门派联手製成一艘艘小船，每条船能容纳三到五人。武者乘坐船上，注入真气驱使小船，武者们的真气会因为煞气连为一体，並將自身气息与海兽船紧密相连。
如果不睁开眼，只用感觉分辨，真会以为海兽船是一头活著的小型海兽。
除了以上三者之外，南洋水师中似乎有武林盟的臥底，他们能通过海上留下的標记，大致锁定南洋水师船队的位置。
时间一晃而过，眾人在南洋深处已经航行了三十九天。
第四十天上午，灵元子从水中打捞起一尾白鱼，剖开鱼腹，从中取出一张纸符。
短暂看过纸符后，他找上吴常，说道：
“秦公子，南洋水师確定了自在天的方位，我们只要跟著他们，很快便能到达自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