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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自作自受

  河水在夜色里泛着油腻的光,像一条巨大的黑蟒,缓缓蠕动。
  断魂崖。
  崖名得自百年前一场惨烈的门派火并,崖壁上至今残留着刀剑砍劈的痕迹,风一吹就掉下碎石,像在不停往下吐骨头渣。崖下是一片乱石滩,滩上散落着半截断矛、锈蚀的盔甲残片,还有几具风干的尸骨,被藤蔓缠得像粽子。
  郑毅选了崖壁半腰的一处天然石洞作为埋伏点。
  洞口极窄,只能侧身通过,里面却别有洞天,能容纳四十余人。洞顶有几道裂缝,月光漏下来,像几把银白的刀悬在头顶。洞底铺了厚厚的枯草,踩上去沙沙作响,掩盖了呼吸声。
  赵三槐带人把李玄洪绑在崖边一棵歪脖子老松下,松树枝干嶙峋,像无数只枯手。锁链特意没藏好,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李玄洪被点了哑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睛瞪得像要爆出来。
  郭天佑蹲在洞口,检查最后一支火箭,低声问:“先生,您觉得李天阙会来吗?”
  郑毅靠着洞壁,闭目养神:“他不来,李家就彻底乱了。他来……我们就杀。”
  郭天佑咽了口唾沫:“可万一他带的人太多……”
  “带再多,也得死在崖下。”郑毅睁开眼,目光穿过洞口,落在崖下那片乱石滩上,“这里地势狭窄,他们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我们有准备,他们没有。”
  话音刚落,远处河面忽然传来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心脏在跳。
  赵三槐猛地抬头:“来了!”
  众人瞬间屏息。
  鼓声越来越近。
  雾气被撕开,一支船队从河道拐角出现。
  足足十二艘战船,每艘船头都站着四名甲士,手持长戟,戟尖缠着火油布条,此刻正熊熊燃烧。船身漆成暗红色,船舷上挂满铜铃,船行之处铃声叮当作响,像催命符。
  最前面那艘船最大,船头站着一人。
  李天阙。
  他披一件猩红披风,披风下是玄铁重甲,胸口嵌着一枚拳头大的血玉,玉上隐隐有符文流转。他手里提着一柄九环大刀,刀背上九枚铜环随着步伐碰撞,发出金属的脆响。
  他目光死死盯着崖下被绑的李玄洪,脸色铁青,声音远远传来,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暗夜!放了我堂弟!否则我踏平你鸿运城!”
  洞内,郭天佑握紧长弓,箭已上弦。
  郑毅抬手,示意别动。
  他走到洞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雾气,直达对面船头:
  “李天阙。”
  “你来晚了。”
  李天阙瞳孔一缩。
  下一瞬,他猛地挥刀。
  “杀!”
  十二艘战船同时加速,船头火把全部点燃,像十二条火龙冲向崖下。
  赵三槐狞笑一声:“上!”
  埋伏在崖壁两侧的赵家人同时动手。
  数十支火箭拖着长长的火尾,从崖壁裂缝里射出,像一场逆流的流星雨,精准落在最前面的三艘战船上。
  “轰!”
  第一艘船船头炸开,火油桶被引爆,火舌瞬间吞没甲板。船上修士惨叫着跳进河里,却被河面下的铁蒺藜扎得鲜血直冒。
  第二艘、第三艘接连起火。
  李天阙怒吼:“结水盾阵!”
  船队中几十名修士同时掐诀,河面升起一道道水墙,像透明的盾牌挡在船前。
  火箭撞上水盾,发出滋滋声,却大多被挡住。
  李天阙狞笑:“以为几把火就能拦住我?!”
  他猛地一跃,跳上船头,九环大刀高举,刀身上符文亮起血红光芒。
  “破!”
  一刀斩下。
  刀气化作一道三十丈长的血色刀芒,带着腥风,直劈崖壁。
  郑毅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崖边。
  他右手长剑出鞘,金焰缠绕,迎着刀芒当头斩下。
  “铛——!”
  金色剑芒与血色刀芒撞在一起。
  天地间仿佛炸开一声闷雷。
  气浪四散,崖壁上的枯藤瞬间粉碎,碎石像暴雨砸向河面。
  两道身影同时后退。
  郑毅退回洞口,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李天阙站在船头,披风被撕裂一道口子,脸色却更加狰狞:“天罡金丹……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伤还没好全!”
  他猛地抬手。
  身后战船上,数十名修士同时抛出法宝。
  有青铜巨钟、有锁魂链、有焚天镜、有九幽鬼幡……
  一时间,法宝光芒大盛,把整个断魂崖照得亮如白昼。
  赵三槐骂了一声:“娘的,李家这次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郑毅目光扫过那些法宝,声音平静:“别硬拼。退回洞里。”
  赵三槐一愣:“退?”
  “对。”郑毅转身,“把李玄洪拖进来。”
  赵三槐立刻明白,带着两人把李玄洪拖进石洞。
  李天阙见状,脸色一变:“想拿我堂弟当人质?!”
  他猛地一掌拍出。
  掌风化作血色巨手,抓向洞口。
  郑毅抬手一剑,金焰暴涨,剑光如匹练,正面迎上。
  轰!
  巨手被剑光斩断,化作血雾四散。
  但同一时间,九幽鬼幡里冲出无数鬼影,尖啸着扑向洞口。
  郭天佑大吼一声,弓弦连响,箭矢上缠着符火,一箭射爆一头鬼影。
  可鬼影太多,铺天盖地。
  洞口瞬间被鬼雾笼罩。
  赵三槐挥刀砍翻两头鬼影,急道:“大人,这样耗下去我们顶不住!”
  郑毅目光一沉。
  他忽然抬手,把李玄洪推到洞口。
  李玄洪被锁链吊着,双脚离地,脸色惨白。
  郑毅声音穿过鬼雾,直达对面:
  “李天阙。”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他丹田里最后一点灵力抽干净。”
  李天阙脸色铁青,猛地抬手:“住手!”
  鬼影攻势稍缓。
  郑毅继续:“你带了这么多法宝,想必是怕我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没打算跑。”
  李天阙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崖壁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隆——
  整片崖壁开始震动。
  赵三槐带人早就埋下的数十桶火油,此刻被引线点燃。
  火舌从崖顶倒灌而下,像一条条火龙,顺着崖壁裂缝往下冲。
  李家船队顿时大乱。
  有船被火龙直接砸中,船身炸开,修士惨叫着跳河。
  李天阙怒吼:“撤!撤回对岸!”
  可已经晚了。
  崖壁上预埋的滚石、铁蒺藜、符阵同时发动。
  巨石轰隆隆往下砸,砸得河面水花四溅。
  铁蒺藜密密麻麻,像黑色的雨点,把河面扎得一片血红。
  符阵亮起,化作一道道雷网,把半数船只困在原地。
  李天阙目眦欲裂:“暗夜!你阴我?!”
  郑毅站在洞口,剑尖垂地,金焰在剑身上一闪一闪。
  他声音很轻,却传遍整个断魂崖:
  “我说过。”
  “李家欠的债,才刚开始还。”
  李天阙咬牙,猛地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血玉爆开一道血光。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速度暴增,冲向洞口。
  “死!”
  郑毅眼神一冷。
  长剑抬起。
  金焰暴涨三丈。
  剑光如匹练,与血影正面相撞。
  轰——!
  气浪四散。
  洞口附近的岩石瞬间粉碎。
  血影被剑光斩得四分五裂,却又在半空重新凝聚。
  李天阙现出身形,披风已碎,胸口血玉彻底崩裂,脸色苍白如纸。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暗夜……今日之仇,我李家记下了!”
  郑毅没追。
  他只是看着李天阙,声音平静:
  “记下就好。”
  “下次见面……就不是记仇了。”
  李天阙猛地一跺脚,身形暴退,冲回仅剩的三艘战船。
  “撤!”
  残余船只仓惶逃窜,消失在雾气深处。
  断魂崖下,只剩满地残骸,和仍在燃烧的火光。
  赵三槐走过来,脸上沾满血和灰,声音发颤:“大人……他们跑了。”
  郑毅看着河面渐渐平静的水纹。
  “跑了也好。”
  “留着他们……回去传话。”
  他转头看向洞里被绑着的李玄洪。
  李玄洪浑身发抖,眼神惊恐。
  郑毅走过去,蹲下身。
  剑尖抵在他丹田。
  “现在,”他声音很轻,“轮到你了。”
  李玄洪拼命摇头,呜呜地发出声音,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郑毅没再说话。
  天罡之气顺着剑尖渗入。
  李玄洪身体猛地一僵。
  丹田里最后一点残余灵力,像被抽丝剥茧,一点点崩散。
  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片刻后。
  郑毅收剑。
  李玄洪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修为尽废。
  赵三槐看着这一幕,呼吸急促:“大人……接下来呢?”
  郑毅站起身,走向洞口。
  崖下,火光映红了他的侧脸。
  他低声开口:
  “回去。”
  “告诉所有人……李家怕了。”
  “但我们……还没完。”
  鸿运城北山的后山坳里,郑毅选了一处背风的石窟作为临时落脚点。石窟原本是前朝修士避劫用的,洞口被枯藤遮了大半,里面干燥,地面铺了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陈年的地毯上。洞顶有几道天然裂缝,白天漏进细碎的阳光,晚上则透出冷冷的月华,把洞壁上的青苔映得发蓝。
  郑毅盘坐在洞中央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右手掌心向上,掌中一缕极淡的金焰缓缓旋转。那是天罡金丹在自行修复,每转一圈,就有细微的“咔”声从经脉深处传来,像有人在轻轻敲打瓷器。他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均匀,胸膛起伏的幅度极小,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石窟的阴影里。
  洞外,郭天佑守在入口,背靠一块巨石,手里握着一把短弩,弩箭上缠了符纸,随时能射出。他不时抬头看一眼洞内,声音压得很低:“先生,您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些了。”
  郑毅没睁眼,声音从喉咙里淡淡传出:“嗯。昨夜吞了两颗凝神丹,金丹裂纹愈合了三成。”
  郭天佑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问:“李家那边……会不会已经缓过来了?我们杀了他们两个大乘后期,还废了李玄洪,李天阙那老东西肯定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
  郑毅终于睁开眼,目光穿过洞口,落在远处雾蒙蒙的山脊上。
  “恨是肯定的。但恨不等于能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李家现在最缺的是底气。他们丢了灵脉,死了天骄,废了高层,声望已经跌到谷底。其他家族现在看他们,就像看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看着凶,其实已经没多少爪子了。”
  郭天佑苦笑:“可老虎没牙,也能咬人啊。万一他们拉上别人一起咬呢?”
  郑毅没立刻回答。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从李玄洪身上搜出的传讯玉牌。玉牌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却还残留一丝灵光。他指尖轻轻一点,玉牌亮起幽蓝光芒,里面传来几段断断续续的对话残片。
  “……天阙兄,此事非同小可,我韩家不便插手……”
  “……李兄,你家老祖虽强,可如今声势已衰,我陆家刚吃过暗夜的亏,不敢再轻动……”
  “……抱歉,李家主,黑水河如今风声鹤唳,我青岩宗宗门残破,自顾不暇……”
  郭天佑听得眼睛发亮:“这是……李天阙求援被拒的传讯记录?”
  郑毅点头,把玉牌扔给他:“昨夜赵三槐的人从李家外围哨探手里抢来的。看来李天阙这几天没闲着,四处求人。”
  郭天佑翻来覆去看那玉牌,忍不住笑出声:“韩家、陆家、青岩宗……这些可都是以前和李家称兄道弟的,现在一个个推得比谁都干净。”
  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赵三槐钻进来,脸上沾着露水和草屑,喘着粗气:“大人!最新消息!李天阙昨夜连夜去了黑风岭,想拉拢黑风寨的寨主铁屠夫。结果铁屠夫直接把他轰出来了,说‘李家现在是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还放话,谁再帮李家,就等于跟暗夜过不去!”
  郑毅嘴角微微一勾,极淡,却带着冷意:“铁屠夫倒是有眼力见。”
  赵三槐蹲下身,压低声音:“不止他。听说李天阙还找了上游的铁砂帮,帮主一口回绝,说‘我帮里三百多口人命都在,我可不想陪你们李家一起陪葬’。现在黑水河上下,谁提起李家都摇头,谁也不愿沾边。”
  郭天佑忍不住问:“那李无极呢?老东西不是出关了吗?他不管?”
  赵三槐冷笑:“管?他现在闭门不出,据说是强行破境受了反噬,短时间内动不了真火。李天阙求援的时候,他只传了四个字——‘自作自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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