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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蒂莎婭,你知道多杜拉克发生了什么!

  第745章 蒂莎婭,你知道多杜拉克发生了什么!
  狼学派一行人折返不久,尚未完全走出枯萎的白樺林,前方小道的寂静便被急促的马蹄声踏碎。
  一位骑兵自远征军大营方向飞驰而来,马上的骑士伏低身形。
  看装束,正是王国之剑的传令兵。
  他显然也看见了道路上迎面而来的狼学派队伍。
  覆面头盔下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似有剎那的犹豫。
  但他没有减速,更没有停下招呼的意思,仿佛打定主意就这样从旁一掠而过,继续冲向沼泽深处。
  艾林的目光扫过骑士。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他们走得仓促,这传令兵抵达原先对峙之地,必然只会面对一片空旷。
  按常理,王国之剑与狼学派此刻正处於心照不宣的敌对立场,艾林並不该出言提醒。
  何况那骑士也没有透露半点远征军的任何消息。
  然而,就在双方即將擦肩而过、连对面战马喷出的浓重白雾都清晰可辨的剎那,艾林脑中倏然闪过另一幅画面:冰冷钢铁面甲之下,那双乾净如琥珀、带著清晰敬意的眸子。
  以及那个短暂却有力的頷首致意。
  鬼使神差地,在理智做出判断之前,话语便已脱口而出:“安德莱格虫巢已被剿灭,”艾林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王国之剑不在原地,已深入沼泽。”
  王国之剑深入沼泽——————疾驰的骑士浑身一震,猛地勒紧韁绳。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前蹄扬起,几乎人立而起。
  骑士在鞍上极力稳住身形,覆面头盔转向艾林的方向,虽然看不见表情,但那僵硬的姿態足以显示他內心的惊愕。
  “踏!踏!”
  战马前蹄落地,不安地踏动。
  骑士在马背上沉默了一会儿,警惕的目光穿过面甲缝隙扫来,似乎在审视这句话的真偽与背后的意图。
  不过视线在掠过同样目露惊讶的狼学派眾人后,又想到狼学派过往那些光辉正义的事跡————
  最终,他抬起手,郑重地向艾林与索伊的方向抚胸行了一礼。
  “————多谢————”
  然后话音未落,人与马已化作一道迅疾的影子,窜入茂密枯败的林间,蹄声迅速变得沉闷而遥远,最终消散。
  艾林默然望著那骑士消失的方向片刻,才缓缓收回视线。
  “你认识他?”索伊问道。
  “不认识,”艾林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只是————之前王国之剑的队伍里有个人————不太一样————”
  他將方才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率眾离去时,那名奇怪骑士的致意简单讲述了一遍。
  “琥珀色的瞳孔?”索伊微蹙眉头,似在记忆中搜寻著什么。
  经他这一提,艾林才驀然意识到————
  虽然琥珀如蜜的瞳色在猎魔人中並不罕见—一青草试炼的改造总会催生出五彩繽纷的兽瞳,別说琥珀色,异色、双色甚至是三色的异瞳都隨处可见—维瑟米尔就是这个瞳色,还有猎魔人大师怀特和格雷戈尔。
  但北方大陆的普通人类,却大多是绿色、蓝色、黑色和褐色。
  琥珀色少之又少,至少艾林自己好像就从来都没有见过。
  “琥珀色的瞳孔很奇怪吗?”西洛好奇地发问。
  “嗯,”索伊点点头,“一般而言,唯有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后裔,方有可能出现,除了翠、蓝、褐、黑之外的异色瞳。而且————————”
  他略作停顿,眉头锁得更紧:“据我所知,有钻研贵族谱系的学者曾提出过,琥珀异瞳的显现,要求其血脉中的精灵母系血统不仅需足够浓厚”,且对精灵一方的身份亦有相当的要求。”
  “即便如此,这种特徵也不是必然遗传的。”
  艾林闻言挑了挑眉毛。
  他知道,儘管如今精灵在北方大陆境遇堪忧,但在遥远年代,人类贵族以迎娶精灵贵裔为荣。
  说得直白些,如今各国王座之上的血脉向上追溯,大抵都连著几位精灵贵族先祖。
  也就是说,那名王国之剑的琥珀瞳骑士,出身恐怕非同一般。
  可是————
  艾林转念一想。
  倘若那骑士身世真如此显赫,又怎会被当做普通骑士派来远征多杜拉克这等险恶之地?
  “那您能想到他可能是谁吗?”艾林追问。
  索伊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我对瑞达尼亚权贵了解不深。若记忆无误,瑞达尼亚王室的瞳色多为深棕或漆黑,並未有琥珀异色的记载————”
  见索伊仍在冥思苦想,艾林摆了摆手。
  “不必为难了。”
  “等回到驻地,请教埃兰大宗师就好。他对瑞达尼亚乃至各国贵族谱系,肯定比我们更加熟悉。”
  “何况,”他望向传令兵消失的林间,“或许那当真只是一位普通的骑士————”
  “还是先把安德莱格虫巢的异样通报给蒂莎婭女士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巢穴废墟上————仿佛被撕裂后又强行癒合的诡异痕跡,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狼学派眾人又纵马前行了好一阵。
  一面显然是用法术临时构筑起的、约半人高的石墙,突兀地横亘在前方的道路上。
  粗糙的石面还残留著湿漉漉的黝黑泥土,像是大地刚刚吐出的、未及冷却的骨骼。
  石墙之后,维瑟米尔与埃兰等狼学派、狮鷲学派的猎魔人大师们没有拔出长剑,姿態放鬆却异常警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墙外的林地与狼学派归来的方向。
  而在他们身后————
  身著各色长袍的术士兄弟会成员穿梭在不同势力的阵列之间,他们的声音短促而清晰,大声传递著简短的指令或坐標。
  伴隨著这些命令,整支庞大而混杂的远征军正在缓慢地调整著阵型忙碌中透著一种绷紧的秩序。
  虽然难免有些混乱,但整体看去,竟也初具章法,像一头从沉睡中被惊醒、
  正在抖擞筋骨並亮出爪牙的巨兽。
  这多少有些出乎艾林的意料。
  毕竟这支远征军成分复杂。
  仓促集结,又是首次遭遇突发敌情。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片混乱溃散的景象,甚至出现逃兵也不足为奇。
  没想到在蒂莎婭·德·维瑞斯的调度下,这支队伍竟能如此迅速地转入防御姿態。
  索伊似乎察觉到了年轻猎魔人眼中的讶异。
  他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別小看了蒂莎婭。”
  “爱黎瑞恩起义时,蒂莎婭和薇拉的导师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就曾將一支小队交给她统率。”
  “后来她不仅站稳了脚跟,战功累积,最后摩下甚至扩至近两千人,在几场关键的战役里打得相当漂亮。”
  艾林闻言,著实吃了一惊。
  他转头看向索伊,確认对方並非玩笑。
  爱黎瑞恩起义?
  蒂莎婭·德·维瑞斯也在?
  在艾林的认知里,那场席捲北方、染血无数的艾恩·希迪一族最后的挣扎,似乎一直只与“血色的红狐”薇拉这个名字紧密相连。
  后者在史诗中的铁腕与凶名足以止小儿夜啼。
  至於蒂莎婭·德·维瑞斯,她更多是以术士兄弟会资深成员、稳健派代表的面目出现,何曾有过这般驰骋沙场的铁血往事?
  不过索伊肯定不会在这方面说谎,也没有必要。
  难怪当初邪神降临时,蒂莎婭·德·维瑞斯想要抢夺军队的指挥权。
  现在又敢仅凭这些杂牌军就强闯多杜拉克,营救班·阿德和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男巫。
  艾林还未来得及细细追问索伊关於蒂莎婭那段尘封的往事,石墙后埃兰大宗师的锐利自光已然捕捉到了他们归来的身影。
  那位狮鷲学派的大宗师原本紧绷如磐石的肩背,在看清来人后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线。
  他没有出声,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然而,这个微小的动作,却仿佛触动了某种无声的警报。
  艾林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如同骤然被引燃的星火,从原本各自忙碌、
  紧张戒备的阵列中抬起,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这支小小的狼学派队伍身上。
  术士们停下了匆忙的脚步,低声的交谈戛然而止。
  狼学派一行人刚穿过石墙缺口,踏入临时营地的核心区域,各种声音便如同解除了禁制般涌了上来。
  “索伊大师!艾林大师!你们回来了————”
  一名穿著天蓝色镶边长袍的年轻女术术士挤上前,脸上混合著紧张与急切:“前方情况如何?那些安德莱格虫群规模到底有多大?”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另一个粗沉的声音打断。
  蓄著浓密络腮鬍须的中年男巫拨开旁人,他的目光锐利地在狼学派眾人身后搜寻,眉头紧紧锁起:“阿戈斯蒂诺阁下和贝伦迪尔呢?他们没与你们一同返回?”
  “还有马格努斯团长和他麾下的骑士们————”
  问题接踵而至,好奇、焦虑、质疑,种种情绪在几张脸上轮番闪现。
  有人试图靠近艾林,似乎想从这个看起来最年轻的猎魔人身上获取更直接的信息。
  就在艾林斟酌著该如何回答时,索伊向前一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与那些探询的目光之间。
  索伊灰眸平静地扫过眼前一张张面孔。
  他没有抬高声音,甚至比平日更加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安德莱格虫群已被全数歼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骤然扼住。
  全数————歼灭?!!
  可方才王国之剑的传令兵不是才令全军严肃戒备吗?
  这防御阵势才刚具雏形,怎么前方威胁————就已烟消云散了?
  这凝固般的寂静仅仅持续了一两次心跳的时间。
  正当眾人想要再问————
  “索伊大师,艾林大师。”
  一个清晰、冷静的女声,从人群后方、远征军临时指挥的核心位置传来,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蒂莎婭·德·维瑞斯分开围拢的几名术士,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先落在索伊身上,隨即转向艾林:“隨我来。將具体情况说清楚。”
  紧接著,她视线扫过周遭一张张仍处於茫然中的面孔,声音抬高了些:“各自任务继续,不得懈怠!”
  “时近正午,待王国之剑与桂冠银鹰归来,全军就地扎营,准备用餐。”
  她没有任何客套,甚至没有理会周围人瞬间变得复杂无比的眼神和即將爆发的窃窃私语。
  只是简短地对索伊点了一下头,隨即转身,向著营地边缘、更幽静的那片林地走去。
  索伊侧头,对身后狩魔军团的年轻猎魔人们摆了摆手:“你们跟著维瑟米尔,听从后续安排。”
  维瑟米尔早已来到近前,对著索伊几不可察地頷首,隨即用目光示意年轻人们跟上他,走向另一边由猎魔人们暂时休整的区域。
  而索伊则示意艾林跟上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脱离了仍旧处於窃窃私语的人群,跟隨前方蒂莎婭那抹瘦削却挺直的背影,穿过几顶零散的帐篷和警戒的士兵,踏入了营地旁那片光线斑驳、更为静謐也更为私密的枯木林地之中。
  没走多远,林地的寂静便將多杜拉克远征军的所有喧囂彻底隔绝。
  这份寂静,艾林並不陌生。
  它与昨日、前日他们深入这片诅咒之地时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並非山林休憩时的寧謐,而是一种被彻底“抽空”后的虚无。
  没有鸟雀振翅的簌响,没有虫豸啃噬枯木的微声,连风都仿佛在触及这片区域时失去了力道,只剩一丝游魂般的嘆息,勉强拂过扭曲的枝椏。
  脚下是绵厚如毯的腐败落叶,每一步都陷在泥泞的无声里,连自己的呼吸都显得突兀。
  在这片仿佛被剥夺了生息的寂静中,艾林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滑向,那扭曲如活物伤疤般的安德莱格虫巢。
  又想到前几天术士兄弟会的遮遮掩掩,艾林忍不住在蒂莎婭·德·维瑞斯开口询问安德莱格虫群之前,发问道:“蒂莎婭女士,您其实是知道多杜拉克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异变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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